三天后,公社工业办公室的批复下来了。
“经研究,同意张家村合作社承包公社砂石场,承包期三年,每年承包费五百元,一次性付清。原砂石场二十七名工人,由合作社接收,并补发拖欠工资。望认真组织生产,提高效益,为公社经济发展做出贡献。”
批复后面,盖着公社的大红公章,还有孙主任的签名。
张天拿着批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砂石场,拿下了。
他立刻去信用社,取了五百块现金,送到工业办公室,签了承包合同。然后,又取了三百块,去砂石场,给工人们补发了拖欠的工资。
砂石场的工人们拿到钱,激动得眼眶发红。他们已经半年没领到工资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现在,新老板一来,就把工资补发了,还承诺以后按月发,一天都不拖欠。
“张老板,谢谢你!”马建国握着张天的手,声音发颤。
“马师傅,别叫我老板,叫我小张就行。”张天说,“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砂石场能不能活,就看咱们的了。”
“小张,你放心!”马建国拍着胸脯,“我老马在这干了二十年,这厂子就像我孩子一样。只要有钱,有设备,我保证,一个月内,让它重新转起来!”
“好!”张天说,“马师傅,您先带着人,把设备检查一遍,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列个单子,我想办法。需要多少钱,报给李老师,他批。”
“李老师?”
“对,李建国老师,合作社的监事主任,现在兼管砂石场。”张天说,“他负责管理,您负责技术。你们俩配合,把砂石场搞起来。”
“行!”马建国点头。
安排完砂石场的事,张天又赶着驴车去了砖瓦厂。砖瓦厂已经正式投产了,一天出砖五千块,瓦三千片,质量稳定,产量稳步提升。
李老师正在办公室算账,看见张天,忙站起来。
“张天,砂石场拿下了?”
“拿下了。”张天把合同递给他,“李老师,砂石场那边,就拜托您了。马师傅是技术骨干,您多听听他的意见。但管理上,您说了算。”
“我懂。”李老师接过合同,看了看,“承包费五百,工资三百,这就去了八百。砂石场要更新设备,至少还得五百。这一千三百块,从哪儿出?”
“先从砖瓦厂挪。”张天说,“砖瓦厂现在每天有进账,能周转开。等砂石场投产了,就能回血。”
“砖瓦厂的钱,是留着进原料、发工资的。”李老师皱眉,“挪走了,万一周转不开,怎么办?”
“不会。”张天说,“纺织厂的订单,十天交货,能回款八百四十块。其他单位的订单,也在谈,很快就能签。砖瓦厂的现金流,没问题。”
“那行。”李老师说。
从砖瓦厂出来,张天又去了养殖场工地。养殖场的地已经平整好了,赵大山正带着人打地基。砖瓦厂的砖,砂石场的砂石,都运过来了,堆得像小山。
“张同志,你来了!”赵大山放下铁锹,迎上来。
“赵师傅,进度怎么样?”张天问。
“地基打好了,明天开始砌墙。”赵大山说,“按照图纸,鸡舍十间,猪圈二十间,饲料仓库一间,办公室一间,总共三十二间。砖瓦够用,砂石也够,就是水泥和钢筋,还差点。”
“我来解决。”张天说,“你抓紧干,争取二十天内完工。鸡舍建好了,马上进鸡苗。猪圈建好了,马上进猪崽。时间不等人。”
“行!”赵大山点头。
安排完三处工地的事,天已经黑了。张天赶着驴车往家走,脑子里还在盘算。
砖瓦厂,砂石场,养殖场。三驾马车,同时启动。
资金,人力,管理,销路,一样都不能出问题。
出一点问题,就是连锁反应,前功尽弃。
但他不怕。前世他搞过更大的项目,经历过更难的时刻,这点压力,扛得住。
回到家,李秀兰已经做好了饭。白菜炖粉条,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张天坐下吃饭,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事。
“天儿,”李秀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合作社的事,还顺利吗?”
“顺利。”张天说,“砖瓦厂投产了,砂石场拿下了,养殖场在建。三驾马车,齐头并进。”
“三驾马车?”李秀兰不懂。
“就是三个项目,同时搞。”张天说,“娘,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娘不担心。”李秀兰说,“娘就是看你,太累了。这一个月,你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累点不怕。”张天说,“等这三驾马车上路了,就能轻松点了。”
“天儿,”张德厚放下碗,看着儿子,“三驾马车,是好事。但马车跑得快,容易翻。你得把缰绳攥紧了,不能松。”
“我懂。”张天说。
张天心里算了算,这些天的账目,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还得想办法,再搞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