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都是疯子,所以无论他逃避多少次,我都会追上他,然后将他的灵魂,从轮回之中……从地狱之中拉回来。”
“在此之前,一千次也好,一万次也罢……我都会——我定会,追到他。”
“怎么样,很奇妙吧……‘我们’的坚持。”
心魔默然。
这是祂可以理解的情感——因为这份执念,不仅存在于面前的特蕾西娅身上,也存在于那位始终被噩梦折磨,被轮回湮灭的身影之上。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此时此刻,作为心魔,她的存在感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她知道,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她的消失,意味着雷维彻底跨越过去的痛、悔、恨、恐惧与绝望,迈向另一种层面的觉醒。
“那么……他……就拜托你了……”
“如果是你的话……做得到的吧……?”
“真正的……特蕾西娅……”
心魔的身影随着时断时续的话语彻底消散,而特蕾西娅始终注视着这一切,不再言语。
随即,月之身影化作粒子消散,晦暗的空间就此陷入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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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雷古勒斯·哈维”的存在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燃烧的舰桥,也不再有伴随着烧焦的血腥味侵扰嗅觉,一切都是如此平静,平静得仿佛此前的噩梦都是幻觉。
然后,他就与她四目相对。
那份真实感毫无疑问不是梦境,也不再是存于脑海中的幻象,而是真正切切存在于世的,她。
——他的执念。
——他的痛苦。
——他的悔恨。
还有他那……遥不可及的梦。
他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仿佛想要让时光凝固,将这一刻定格。他害怕失去……哪怕眼前的景象并非幻象。
眼前的恋人,不再是梦里才能看到的幻觉,也不是仅以灵魂存在的形象,而是与他一样,真正存在于世的——生命。
或者说,某种意义上……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看到了她的笑,也看到了她的泪,看到了她高高扬起的手掌,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抚去他脸上的泪痕。
长久别离的身影轻轻相拥在一起,此刻,千言万语在重逢的喜悦面前,无比苍白。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雷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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