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
黑发的萨卡兹盯着眼前已经脱去遮掩，露出头盔下秀丽金发容颜的丽人，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沙盘的微光映在他深红的眼眸里，映不出多少波澜，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疲惫。
“但愿你不是给我添堵的。”
博士站得笔直，迎着雷维审视的目光，凯尔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的阴影中，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刀。
“恰恰相反。”
金发丽人微微摇了摇头：“……我手里有一张牌，一张好牌，但很危险——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雷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沙盘边缘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海嗣。”
话语止步于这个词，雷维抬起头，用眼神示意示意博士继续说下去。
“看来你也很清楚，我们手里的能用的牌本来就没有几张。”
博士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动某种沉重的决心：“风险会很大，但并非真的不可控……海嗣，至少和邪魔比起来，它们的愿望会相对无害一些，而邪魔……”
金发的丽人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坠落的铅块，“它们的本质，它们贪婪的源头，远超泰拉现有文明的想象极限。它们不是天灾，它们是文明的墓志铭。”
雷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的顶棚，投向萨米方向那片翻滚着不祥紫黑的天空。
“普瑞赛斯的协议束缚着我和……她。在认定的‘凡尘’之争尘埃落定前，我们无法直接出手干涉。”
用了一个极其私密、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音节称呼特蕾西娅，雷维的声音随即变得冷峻：“而现在的泰拉联军，整合了各国的精锐，技术共享前所未有的开放……呵呵。”
“不能说一点屁用都没有，我只但愿他们真的能顶一点屁用就谢天谢地了。”
雷维重新聚焦于博士，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所以，你说海嗣？”他顿了顿，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听起来荒谬绝伦……但也未尝不是一种破局的契机。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额外的变数，哪怕是毒药，也可能是唯一的解药。”
凯尔希的目光转向雷维：“雷维，我希望你能够更严肃地对待海嗣的问题……泰拉不是你和普瑞赛斯对赌的棋盘，当年的‘大静谧’历历在目，事到如今，你真的认为‘它们’是能够被随意操控的棋子吗——”
“——凯尔希，”
雷维再次打断她，这一次，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绿发的菲林，“你是否忘记了，‘海嗣’这条进化链最初的蓝图，是谁勾勒的？”他指向博士，“它们本就是‘博士’当年留下‘成果’之一。如果博士基于这一点，判断它们可以被引导、被利用来对抗更大的灾难……”雷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么，我不会置喙。这是他自己的‘遗产’，他有处置的权力和责任。”
博士面对凯尔希依旧冷凝的目光，转向雷维，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忧虑：“邪魔同样在威胁者海嗣的存在……基于生存本能的‘共识’，邪魔是我们与海嗣共同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她着重强调，“如果海嗣大规模出现在正面战场，恐怕会不被绝大多数的士兵接受，而且……也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纠纷’。”
“纠纷？”
雷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个荒谬世界的嘲讽和对虚伪人性的不屑。“伊比利亚？真以为那群家伙在‘大静谧’中表现的那么无辜？”
博士沉默了片刻。
“历史的真相，在此刻并非首要。重要的是，面对邪魔……”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地，投向北方那片吞噬一切的紫黑色，“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类、亚人、兽主，还是……海嗣，都别无选择。生存，是唯一共同的底线。”
帐篷内外，联军运转的轰鸣似乎在这一刻被放大。雷维看着他，许久，那抹冰冷的嘲讽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肩负一切的沉重。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别无选择。”黑发的萨卡兹低声重复，像是咀嚼着这四个字眼，随即他抬起头，冷冷地一笑。
。“好。”他最终开口，带着一种决断，“既然别无选择，那就让这群‘深海来客’成为一支暗流，一支真正的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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