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橙红色火球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那片岩壁。
那不是雪山自然形成的力量,而是炽热、野蛮、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化学燃烧——凶猛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崖心身上,将她像一片枯叶般向后推去,狂暴的力量瞬间摧毁了抓钩的固定点,而上方数吨重的、因爆炸而剧烈松动的积雪和万年寒冰,也被这股沛然巨力猛地掀起、撕裂。
一场小型的、却足以致命的雪崩瞬间成型。
白色的死亡浪潮混合着燃烧的金属碎片、滚烫的碎石和被炸成粉末状的冰晶,形成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浑浊而狂暴的毁灭之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下方当头拍下。崖心的视野瞬间被翻滚的雪沫和刺眼的火光充满,刺鼻的燃烧气味呛入鼻腔。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风吼,也淹没了她自己的心跳。
上方是瞬间形成灭顶之灾的雪崩。
下方是足以让她粉身碎骨的深渊。
(我……要死了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了崖心的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心如死灰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她甚至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浪和冰冷的雪粒同时扑打在她脸上。
所有曾经引以为傲的技巧、经验、力量,在这天地伟力与人为陷阱结合的毁灭洪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唯余无力的四肢,还在半空中挥舞,做着毫无作用的挣扎。
“唉……”
一声清晰无比的少女叹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与雪崩轰鸣,直接在她耳畔响起。那叹息声空灵得不似凡人,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电子合成音质的奇异震颤,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紧接着,一双冰凉到没有一丝温度、却又感觉不到实体存在的手,轻轻地、不容抗拒地覆上了她的双眼。
“睡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黑暗瞬间吞噬了崖心所有的感官。没有坠落感,没有撞击感,没有冰冷的雪和灼热的火…只有一片虚无的、温柔的黑暗。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刺骨的寒意再次从身下传来,伴随着苔藓和冻土的潮湿气息。崖心大口喘息着,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令人窒息的雪壁,没有摇摇欲坠的绳索,没有毁灭的雪崩。她正仰面躺在一片相对平缓的、覆盖着薄雪和地衣的山麓苔原上。冰冷的雪水正迅速渗透她的的外衣。
她惊魂未定地撑起上半身,急切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就在她前方不足百米的高处,那片刚刚悬挂着她的、发生过爆炸和冰裂的陡峭冰壁区域,此刻正被汹涌的白色洪流彻底淹没。如同巨兽之口,将那片岩壁连同她曾经存在的痕迹一口吞噬。冰雪的咆哮声隐隐传来,大片的雪尘还在空中弥漫。
可是……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崖心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因脱力和后怕而微微发抖。她下意识地检查自身,装备基本完好,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和淤青。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不远处的雪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呈现不规则断裂状的物体。它的表面已经因为高温的燃烧而被灼城一种奇异的哑光深灰色,边缘残留着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痕迹,此时,物体已经冷却,将周围接触到的薄雪融化成一个小圈。
崖心强忍着残留的恐惧,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捡起那枚诡异的物体。她的双眼紧盯着物体,想要利用仔细观察来好好辨认出这件物体本身究竟是什么。
“……”
尽管只是一小块碎片,但崖心还是清楚地辨认出,这就是一块没有充分燃烧后的源石燃料,而能引发如此爆炸的的物品,显然不可能只是一只烤炉,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源石炸弹——唯有这样的东西在燃烧后,才有可能产生这样强大的破坏力。
崖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手套的手握住掌心的源石残片,感受着
滋啦——滋啦——
她腰间的便携式通讯终端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充满杂音的电流尖啸!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急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炸响:
“小姐……滋……听到立刻回答!你坐标附近……滋啦……侦测到……异常能量读数……滋……请回答!滋……”
崖心猛地抬头,望向雪崩刚刚平息、此刻再次被暴风雪笼罩的圣山高处,神秘的爆炸,诡异的救援,这枚烫手的源石残片……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
暴风雪抽打在她脸上,却无法冻结她眼中燃起的、混合着困惑、警惕和一丝决然的光芒。谢拉格的雪山之下,显然隐藏着比她家族矛盾更为冰冷、也更为危险的秘密。
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没有犹豫,菲林少女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将源石残片塞进最内侧的贴身口袋,拉紧外衣的帽绳,身体低伏,如同雪原上最警觉的猎手,毅然决然地冲进了茫茫的、咆哮的白色帷幕之中。
(活动时间:4月4日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