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黄凯，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怀疑，以及一丝恐惧。
“我……我不明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真正的棋子？
什么牺牲我？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抓住我，顺藤摸瓜，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黄凯看着她眼中真实的迷茫和动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那点嘲讽和怜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笃定。
“为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
“因为我信不过我的上司。”
白帆又是一愣。
信不过上司？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黄凯的上司也……
不对啊，她接到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策反、控制黄凯，如果他的上司早就被自己这边搞定了，那何必多此一举让她来对付黄凯？
直接让他的上司施压或者安排不就行了？
还是说……黄凯的上司是被别的势力搞定了，跟自己这边不是一路？
那更复杂了……
她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她觉得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如果黄凯说的是真的，那她不仅可能被自己人当弃子，还可能卷入黄凯他们内部的斗争，成为双方博弈的牺牲品？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看着白帆变幻不定的脸色，眼神里的惊疑不定，黄凯知道她在消化，在权衡。
他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什么民族大义，家国情怀，那些大道理，我现在懒得跟你扯。
我就问你一句，白帆，你想不想活？
想不想以后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而不是随时可能被不知道哪边的人当成炮灰给点了？”
白帆猛地抬头看他，红唇微启，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想活吗？
当然想！
她干这行，一开始或许有各种原因，但走到今天，支撑她的早不是什么虚无的信仰，
更多的是那种游走于刀尖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当然，还有实实在在的钱。
她从来没想过要为谁牺牲自己，那太愚蠢了。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哑。
黄凯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你会有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进她眼睛深处。
“以后，听我的。
只有听我的，你才有可能摆脱被人当成棋子和弃子的命运，才有可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白帆的心脏砰砰狂跳。
听他的？
这意味着背叛组织，将赌注押在这个几个小时前还是她猎物的男人身上。
风险巨大，一旦失败，她将面临组织的无情清洗和黄凯这边的严厉惩处，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如果黄凯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呢？
继续留在组织里，真的安全吗？
黄凯能如此精准地看穿她的布置，说出李楠的名字，甚至对更高层的阴谋有所察觉……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尤其是此刻，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奇异的、让人忍不住想去信服、想去依靠的魅力。
这种魅力，和他之前表现出的沉稳可靠不同，更像是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自信和力量。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被他说动了。
不仅仅是出于对生存的渴望，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这个男人本身产生的微妙好奇和隐约的……信任？
或者说是，在绝境中抓住一根可能救命稻草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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