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下雨的周二下午。
电脑屏幕上,光标在“论唐代府兵制崩溃的社会经济根源”这个标题下闪烁。
窗外是上海连绵的梅雨,雨滴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的轨迹。
图书馆老旧空调的嗡鸣声,混合着键盘敲击声,构成了我研究生生涯最后的背景音。
“林枫,还不走?”室友王浩拍了拍我的肩。
“都晚上八点了,你这论文要写到人类移民火星那天?”
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明天就是答辩会了,最后检查一遍。”
“你是我们历史系公认的卷王。”王浩摇头。
“不过说真的,你对唐朝是不是有点太痴迷了?上次发烧说梦话,都在背《贞观政要》。”
我笑了笑,没接话。
痴迷吗?也许吧。
从大一开始,我就对那个气象万千的时代着迷。
不是因为它被美化成“梦回大唐”的浪漫想象,而是因为它的复杂性——开放与保守并存,辉煌与危机共生。
特别是府兵制,这个让唐朝强盛又最终导致其衰落的制度,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
保存文档,关闭电脑。
我背着装满资料的背包走出图书馆时,雨下得更大了。
路灯在水洼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小枫,论文答辩完就回家吧,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正准备回复,刺眼的车灯撕裂雨幕。
尖锐的刹车声。
撞击的巨响。
世界在旋转。
然后,是黑暗。
黑暗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意识浮沉间,我听见模糊的声音,像隔着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