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那是被生生抽离帝骨、剥离仙血的滋味，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烈火焚烧，又被寒冰冻结。
“叶辰，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太耀眼了。你的‘混沌仙体’若是继续成长，这九天十地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
“叶哥哥，你死了，我会很伤心的。不过，我会用你的血，助我夫君登上仙帝之位。你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欣慰吧？”
两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回荡。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和他最爱惜的红颜。
“啊——！”
叶辰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入目并非那令人绝望的诛仙台，而是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的牢笼。铁栏杆锈迹斑斑，地面上铺满了腐烂的稻草和干涸的血迹。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骨裂声。
这双手……干枯、瘦弱，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腕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烙印——那是“罪奴”的印记。
“我……没死？”
叶辰愣住了。他迅速内视己身，原本浩瀚如海的帝级仙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孱弱到了极点的凡人躯体。经脉堵塞，丹田破碎，甚至连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都残缺不全。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三万年的仙帝生涯，早已铸就了他那颗坚不可摧的道心。
“既然没死，那这笔账，我们就慢慢算。”叶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那笑容中蕴含的杀意，竟让这阴暗牢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穿锦衣、满脸横肉的胖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鞭子的壮汉。胖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
“哟，叶大少爷，醒了？我还以为你这细皮嫩肉的，昨晚那顿‘断魂鞭’就能把你送回老家呢。”
胖子名叫王虎，是这“黑风矿场”的管事。而原主，本是青云城叶家的少主，因家族内乱被陷害，剥夺身份，卖到这暗无天日的矿场做苦力，仅仅三天，就被折磨致死。
王虎走到牢笼前，隔着栏杆将食盒扔了进去，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混杂着泥土，看起来像猪食一样。
“吃吧，吃饱了好干活。今天若是挖不出十斤‘灵铁矿’，今晚我就让人把你扔进‘万虫坑’喂蛊虫！”
王虎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残忍。在这个矿场，人命比草贱。
叶辰看着地上的污秽食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虽然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摇晃，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威压，却让王虎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你刚才说，要把我扔进哪里？”叶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小子吓傻了？老子说要把你扔进万虫坑！怎么，叶大少爷，你以为你还是青云城那个高高在上的少主吗？在这里，老子就是天！”
说着，王虎伸手就要去抓叶辰的头发，想要像往常一样羞辱这个“废物”。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叶辰的瞬间，叶辰动了。
尽管这具身体虚弱不堪，但叶辰的战斗本能却是仙帝级别的。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王虎的手，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王虎的手腕脉门。
“咔嚓！”
一声脆响。
“啊——！”王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你……你敢反抗？给我打！打死他！”王虎痛得满头大汗，歇斯底里地吼道。
身后的两个壮汉反应极快，手中的长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向叶辰的后背。
“啪！”
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响起。
但倒下的却不是叶辰，而是那个挥鞭的壮汉。
叶辰不知何时已松开王虎，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了壮汉的喉结处。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个壮汉握着鞭子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猩红的血色，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魔神！
“你……你是人是鬼？”壮汉步步后退。
叶辰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走向跪在地上的王虎。每走一步，王虎的心就颤抖一下。
“别……别杀我！我是王家的人！你杀了我，整个青云城都不会放过你！”王虎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家？”叶辰俯下身，手指轻轻搭在王虎的额头上，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气流顺着指尖钻入王虎的脑海，“在九天十地，连仙王都不敢在我面前提‘家’字。你算什么东西？”
搜魂！
虽然修为尽失，但叶辰依然掌握着一些不需要灵力也能施展的秘术。
片刻后，叶辰收回手，眼中的杀意更盛。
通过王虎的记忆，他得知了现在的处境。这里是大荒边缘的黑风矿场，隶属于青云城王家。而原主的家族叶家，早在三年前就被王家联合其他势力灭门了。
不仅如此，他还得知了一个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消息。
在青云城，有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女人，整日守在一座破败的衣冠冢前。那个女人，正是当年那个为了救他，被他亲手送出仙战场的傻丫头——小雅。
“她……还活着？”叶辰的手微微颤抖。
三万年了。仙凡有别，按理说小雅早就该化为黄土。但这具身体的时间线距离他陨落只过去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