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走后，沈清辞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她有一种直觉——王景川的破绽，不在外面，在家里。
一个在外面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人，在家里可能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李秀娘不愿意嫁给他，说不定就是因为见过他那副面孔。
“晚翠。”
“奴婢在。”
“你说，如果一个姑娘宁愿退婚也不愿意嫁人，一般是什么原因？”
晚翠想了想：“要么是男方家里太穷，要么是男方长得太丑，要么是……男方脾气不好。”
“王景川不穷也不丑，脾气在外面也好得很。”
“那就是在家里脾气不好。”晚翠脱口而出。
沈清辞笑了。
对。
在家里脾气不好。
一个人在外面装得再好，在家里也装不住。李秀娘见过他在家里的样子，所以才不愿意嫁。
“晚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小姐吩咐。”
“找个机会，去王景川家附近转转。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看。看看他家的邻居对他是什么评价，不是那种‘王大人是个好人’的客套话，是真正的、私底下的评价。”
“奴婢明白。”
晚翠走后，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王景川。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比孙绍和李修远加起来都危险。
孙绍是明面上的烂，李修远是半遮半掩的烂，王景川是——烂在骨子里，表面上却光鲜亮丽。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你不知道刀子会从哪个方向捅过来。
入夜，柳氏院子。
王婆子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夫人，王公子那边来消息了。”
柳氏正在卸妆，头都没转：“说什么？”
“说一切听夫人安排。”
柳氏笑了。
“好。”她把簪子放在妆台上，转过身看着王婆子，“那就安排。”
“夫人打算怎么安排？”
“先让他们见一面。”柳氏站起来，走到窗前，“在侯府见，老夫人眼皮底下，她总不能拒绝。”
“见一面之后呢？”
“之后？”柳氏转过身，嘴角带着笑，“之后就看王景川的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王婆子点点头，又问：“那二小姐那边……”
“柔儿的事不急。”柳氏打断她，“先把沈清辞的事定下来。定了她，柔儿的事就好办了。”
“是。”
王婆子退下后，柳氏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沈清辞，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这一次，我让你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