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清冽，带着露水和竹叶的味道。他深深吸了口气，头疼似乎缓解了一些。院中那丛青竹在风里轻轻摇晃，竹叶沙沙作响。
宋远桥准时来到小院。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道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师弟，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大师兄。”林宇躬身行礼。
宋远桥点点头，领着他往真武殿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武当弟子，见到宋远桥都恭敬行礼，口称“掌门师伯”，而后目光都忍不住在林宇身上多停留片刻，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知道，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的身份，在武当山上恐怕已经传遍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入门就成了所有人的“小师叔”，这待遇未免太过特殊。
但他没心思多想。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还在纠缠，像一团乱麻，时不时就蹦出几个奇怪的词——“穿越”“武侠世界”“金手指”……
什么跟什么啊。
早课在真武殿旁的偏殿进行。殿内已聚集了百余名武当弟子，按辈分排列，盘膝坐在蒲团上。最前方是七位亲传弟子——现在加上林宇是八位了——的位置，后面是二代、三代弟子。
宋远桥领着林宇走到最前排，在自己的蒲团旁加了一个。林宇学着众人的样子盘膝坐下，这个姿势又让他想起昨晚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打坐修炼”画面。
早课的内容是诵经。《清净经》《道德经》的篇章，在执事道人的带领下，百余人的声音合在一起，低沉而浑厚，在殿内回荡。
林宇也张嘴跟着念。那些经文生涩拗口，他大多不懂什么意思，只是机械地跟着念。但奇怪的是，那些经文入耳，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梦似乎真的平复了一些，头疼也减轻了。
早课持续了半个时辰。结束后，宋远桥又亲自带林宇去用了早斋——清粥、馒头、两碟小菜。吃饭时，几个师兄也来了，围坐一桌，气氛还算轻松。张翠山最是健谈，说了些江湖趣闻；殷梨亭和莫声谷偶尔插话；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则话不多，只是安静听着。
林宇埋头吃饭，很少搭话。他还在跟脑子里那些乱窜的念头作斗争。
饭后，宋远桥带他来到真武殿后的一处演武场。场中已有几十名年轻弟子在练功，拳脚生风，呼喝有声。见到宋远桥，纷纷停下行礼。
“今日起，我开始传授你本门基础。”宋远桥领着林宇走到场边一棵古松下，“武道修行，始于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你虽体质特殊，但也不能跳过这一步。”
林宇点头：“师弟明白。”
“好，我先传你本门基础心法《武当绵掌心诀》。”宋远桥神色肃然，“此乃武当内功入门之法，旨在温养气血，凝练内息。你且听好口诀，记熟之后，我再教你行气路线。”
他缓缓念出一段口诀，约三百余字，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念得很慢。
林宇凝神倾听。说来也怪，那些口诀入耳，竟像是刻进了脑子里一样，一字不差地记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形成清晰的意义脉络。
宋远桥念完一遍，问道：“记住了多少？”
林宇下意识回答：“都记住了。”
“嗯？”宋远桥微微一怔，“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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