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独孤泰!弹劾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楚昇!”
一道苍老却浑厚如钟的声音,猛地炸响在金銮殿上。
“贪赃枉法、滥用职权、陷害忠良,实乃罪大恶极!”
“望陛下明察,此等奸佞之徒,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站在最前列的老人——刑部尚书独孤泰。
他白发苍苍,却腰杆笔直如松,一身紫袍金带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五姓七望!
独孤世家!
这是大周皇朝最顶级的门阀世家,盘根错节,势力滔天。
而现在,这位德高望重的顾命大臣,竟亲自下场,弹劾一个上任不足一月的锦衣卫镇抚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女帝慕容姒缓缓抬起头。
她黛眉微蹙,一双凤眸中寒光乍现。
楚昇。
那是她亲手安插在北镇抚司的刀!
是她用来震慑百官、制衡世家的利剑!
独孤泰这是在弹劾楚昇?
不!
这是在试探她!
“独孤爱卿可有证据?”
慕容姒的声音清冷如霜,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启禀陛下!”
独孤泰猛地一甩衣袖,声如洪钟,“楚昇私自下令北镇抚司锦衣卫缇骑,抓捕了礼科给事中张文清!”
“张给事中乃我大周皇朝清流典范,素来清正廉洁,两袖清风!”
“试问陛下!”
“楚昇此举,不是贪赃枉法、滥用职权、陷害忠良,又作何解释?”
他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在金銮殿上。
话音刚落——
“臣等恳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凌迟处死,以还张给事中一个清白!”
十三位监察御史齐步跨出,六科给事中紧随其后。
十九个人,十九道声音,汇成一股声浪,铺天盖地地压向龙椅。
“臣等附议!”
紧接着,更多的朝臣站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间,朝堂上超过半数的大臣齐齐躬身,声音震得金銮殿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满朝文武脸色骤变。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弹劾!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慕容姒的手指微微收紧,龙椅扶手上那两颗硕大的夜明珠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独孤爱卿,你所言皆为推测,并无确凿证据。”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
独孤泰突然衣袖一拂,高举双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臣为大周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辅佐大周三代陛下!”
“陛下这是信不过臣了吗?”
话音落地,他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一个三朝元老,一个顾命大臣,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分量之重,足以压垮任何一位帝王。
“独孤爱卿,朕非此意。”
慕容姒脸色微变,连忙解释。
但独孤泰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道:“那不如陛下问问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们,臣所言是否为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直视龙椅上的女帝。
“独孤阁老忠肝义胆,臣等恳请陛下严惩楚昇!”
刹那间,又是一片朝臣站出来。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将整座金銮殿掀翻。
慕容姒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她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绣着的九条金龙在烛光中仿佛活了过来。
“好!”
“好一个严惩楚昇!”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众位爱卿都认为楚昇贪赃枉法、滥用职权、陷害忠良、罪大恶极——”
她顿了顿,凤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不如诸位爱卿,就随朕一同前往楚昇的府邸,亲自捉拿那乱臣贼子!”
“朕也想问问楚昇,为何要如此辜负朕的信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陛下要亲自去看?”
独孤泰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以往这个时候,慕容姒早就该服软了。
今天竟然还要出宫?
他心中冷笑。
也好。
楚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突然执掌北镇抚司这种油水丰厚的衙门,能不贪?
锦衣卫那帮人,哪一个不是雁过拔毛?
更何况是权势最重的北镇抚司镇抚使!
只要到了楚昇家中,看到那些奢靡之物,看到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从四品官员家中的珍宝——
慕容姒的脸,可就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