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心里只能暗暗祈祷，朱涛千万别从自己这个方向来！或者，来了之后，看到这里人多，能聪明地掉头跑掉。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深的恐惧，没过多久——
“砰！砰！砰！”
“哒哒哒——！”
远处，大概是码头仓库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而激烈的枪声！手枪、冲锋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工业区傍晚的寂静，惊起了附近电线杆上栖息的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向昏暗的天空。
枪声！交火了！
文建仁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完了！朱涛被发现了！
他会不会正在被围捕？会不会……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逃过来？
李朝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弹道宗师心得》带来的敏锐听感，让他能大致分辨出枪声的远近、枪型、以及交火的激烈程度。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来了。猎物入网，开始挣扎了。
他调整了一下蹲姿，让自己处于一个既能隐蔽又能快速出击的位置，握紧了手中的点三八，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精神更加集中。
他期待朱涛会从这个方向经过，那样，他就有机会亲手拿下这条大鱼。
枪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而且听起来，追逃双方的交火非常激烈，子弹打在金属和水泥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文建仁的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滑下，滴在衣领上。
他握着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朱涛在朝这边跑！
他听得出来！怎么办？李朝华和那两个警察都在，自己根本没机会放水！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朱涛被抓，然后自己跟着完蛋？不！不行！
一定有办法！必须想办法！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目光在李朝华和另外两名警察身上扫过，又看向枪声越来越近的巷口，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形——如果……
如果朱涛过来时，自己“被迫”与他们交火，然后“不小心”让流弹击中李朝华或者那两个警察……制造混乱，让朱涛趁乱逃脱？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但求生的欲望和即将到来的毁灭，压倒了对同僚下手的不忍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