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朝华!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毒贩先动手,等待那个最合适的、可以合法击毙威胁、同时也能最大限度保护同事的时机!《弹道宗师心得》带来的绝对枪感和预判,让他在这瞬息万变的关头,做出了最精准、最致命的反应!
朱涛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吓得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猛地扑倒在地,同时掏出一把银色的大口径左轮手枪,看也不看,就朝着枪声响起的大致方向胡乱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了梧桐树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然而,几乎就在他开枪的同时,第三声枪响接踵而至!
“啊——!”
朱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握枪的右手手腕处,爆开一团血雾!
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他捂着自己鲜血淋漓、几乎被打断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又是李朝华!在击毙两名毒贩后,他枪口微移,没有丝毫停顿,第三发子弹已经射出,目标直指朱涛持枪的手腕!既解除其武装,又留了活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毒贩抬枪到朱涛中枪倒地,不过两三秒钟时间。
阿强和阿明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威胁就已经被解除了大半。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那棵梧桐树,只见李朝华神色平静地从树后走出,手中的点三八左轮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硝烟。
他看都没看地上惨叫的朱涛和那两具尸体,目光先是扫过惊呆的阿强和阿明,确认他们无恙,然后,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的文建仁身上。
李朝华走到文建仁面前,距离他不过两步,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他抬起手,按下了肩头对讲机的通话键,用清晰、平稳的声音汇报道。
“指挥中心,F点报告。击毙持枪匪徒两名,击伤并控制主犯朱涛,解除其武装。我方人员安全,请求支援押解。完毕。”
汇报简洁明了,将功劳牢牢抓在手中,也堵死了文建仁任何事后歪曲事实的可能。
文建仁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确认和赞许声,看着地上惨叫的朱涛,又看了看李朝华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最后迎上阿强和阿明那带着后怕、感激,以及越来越浓的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他只觉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朱涛被抓,而且是被当众擒获,自己与他的关系,在阿强和阿明面前已经暴露。
李朝华这个可怕的家伙还活着,而且立下大功。
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要么,现在就杀了李朝华和阿强、阿明,然后带着重伤的朱涛亡命天涯?可李朝华的枪法他刚才亲眼所见,自己有机会吗?而且枪声一响,附近的警察马上就会围过来!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涛被带走,然后等着内部调查科的人找上门,等着手铐戴上自己的手腕……
两条路,都是死路!文建仁面如死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绝望和恐惧之中。
就在距离这片昏暗路口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指挥车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副署长雷蒙坐在通讯设备前,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让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废物!
一群废物!”
雷蒙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刚刚从对讲机里听到另一个方向的汇报——陈家驹那个莽夫,在接近预定交易地点时,因为过于急切,暴露了行踪,与朱涛外围的哨兵发生了交火!
枪声一响,打草惊蛇,原本计划周密的伏击,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追逃。
这还不是最让他揪心的。
最要命的是,朱涛交易选的那个废弃仓库,虽然位于工业区,但周围并非完全无人,有一些晚归的工人和流浪汉。激烈的枪战一旦爆发,流弹无眼,万一伤及无辜市民,造成平民伤亡……雷蒙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民众的怒火,媒体的口诛笔伐,上级的严厉问责……足够让整个西区警署,尤其是他这个现场总指挥,吃不了兜着走!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从各个方向反馈的信息来看,朱涛这个老狐狸,利用手下亡命徒的拼死阻击和对地形的熟悉,竟然在重重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带着几个核心手下逃出了主要包围圈,正朝着工业区深处逃窜!
这意味着,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布局长达一年多的“猎猪计划”,很可能功亏一篑,以失败告终!不仅没能抓到这条大鱼,还打草惊蛇,让他今后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