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只觉得再多待一秒,再多吸一口这间被他气息和他话语充盈了的小屋里的空气,她那颗脆弱的心脏和混乱成一滩浆糊的脑袋就要彻底炸开!就要融化在那片名为徐景浩的、滚烫灼热的烈焰里面!!
“我……我……我还有事!衣服还没收!我……我先回去了!”
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得了重度疟疾的病人!
她根本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徐景浩的脸,身体僵硬得像木头,眼睛慌乱地在地上四处乱瞄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借口,猛地侧身——
狼狈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从目瞪口呆的徐景浩身旁猛冲而过!
“咣当!”
她甚至忘记去扶起翻倒的椅子!
“砰——!”
隔壁小屋那扇薄薄的门板被她重重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走廊里,只剩下翻倒的椅子,空气中激荡不散的暖昧涟漪,以及徐景浩那张刚才还盛满野心与光芒,此刻却悄然无声地、缓缓地,漾开了一个极其柔和、带着无限温煦意蕴的真挚笑容。
笑容很浅,却如冰河解冻,刹那间消融了所有杀伐气,只剩下少年意气般的纯粹欢喜——这份纯粹,是那夜总会妖媚何姐永远无法触及的净土,更是忠青社血腥报复无法污染的清泉。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刚才那女孩夺路而逃的背影里,被巨大悸动席卷的灵魂深处,那份毫无保留、哪怕献祭上自己一切也要拉心上人出泥潭的无悔纯粹,是何等……珍贵。
这份纯粹,值得他这一生去珍惜和守护。
他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着那扇薄薄的、隔绝了他和那少女身影的门板,像是在透过木板感受门后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那柔和的笑意久久停留在他唇边,挥之不去。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翻倒的小凳子孤零零地横在地上。
无声地站立了良久,仿佛整个喧嚣的庙街、所有冰冷的算计和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都被他隔绝在了身外这个小小的空间。
他需要感受这短暂的、由那个笨拙又勇敢的女孩带来的安宁熨帖。
最终,他慢慢地弯下腰,将那把翻倒的小凳子扶正,动作稳定而有力,如同扶正某个倾覆的信念。椅腿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到几乎无声的摩擦。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收敛起脸上所有温柔的笑意,转身,推开自己那间同样狭窄破旧的小屋木门,再反手关上。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孤独。
这斗室,是他临时的巢穴,也是他谋划未来、积蓄力量的巢穴。没有任何犹豫,他径直走到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前,在身体靠上冰凉床板的瞬间,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摒弃杂念,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