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眼神却如同实质般带着压力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有了各位前辈的肯定，我这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话音未落，他那微笑的眼角余光，甚至带着一丝玩味，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地上像死狗般一动不动、身下淌着血的光头佬。
这个小动作！
如同闪电击中了所有人的脊椎！让他们头皮发炸，浑身寒毛倒竖！什么意思？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就是无声的威胁！谁要是敢像这光头佬不识时务，地上这位就是样板！
徐景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清晰明朗，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么，如果我要求你们各位……从今天起，放下你们原先的字号、社团名头、各自为营的小心思，统统放下！全部人！包括你们各自场子里所有的小弟、档口、生意……从今天起！只听我徐景浩一个人的命令！”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逐一扫过几个大佬瞬间惨白的脸。
“只做我徐景浩吩咐的事情！”
“只守我徐景浩划定的规矩！”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加糖还是不加糖。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庙街只有一面旗，一个浩字。你们……意下如何？”
轰！！
如同一颗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引爆！
刚才那些强行挤出来的笑脸、那些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奉承话，瞬间被这直白到极点、霸道到极致的要求炸得粉碎！整张桌上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这是摊牌！最最赤裸裸的吞并！
放弃各自的势力、多年的积累、甚至代表自己身份的地盘字号，全都归属于一个人手下！从一方诸侯变成一个纯粹被人驱使的小弟？！
几位大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惊疑不定，有愤怒，有挣扎，有恐惧，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桌下，他们的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一边是多年基业被强夺的不甘，另一边……是地上那滩还在蔓延的、触目惊心的血迹！是那个抱着手臂、如同死神般站在后面，刚刚表演了什么叫“送人离开”的飞机！
答应？从此沦为毫无根基的马仔！不答应？下一个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人会是谁？
没人敢看徐景浩那双带着笑意却寒冷彻骨的眼睛，更没人敢去看地上的光头佬。
这沉默的每一秒都如同在烈焰炙烤着灵魂！
沉默。令人窒息、恐惧到骨髓里的沉默在蔓延。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那个坐在角落、刚才说话都有些结巴的、面相相对老实的中年男人，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他甚至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铁器摩擦瓷砖的噪音！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一种终于豁出去的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惶恐，直接冲着徐景浩双膝微微一软，差点跪倒，几乎是嘶喊出来。
“浩哥！！！”
声音又尖又利。
“我阿强愿意！从现在起就跟着浩哥！浩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像是打破了冰封湖面的第一块石头！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我也愿意！浩哥！我陈矮脚带手下全部兄弟跟浩哥！”
另一个大佬慌忙站起，声音急促！
“还有我！浩哥！我花斑九和堂口的十几个仔，以后都是浩老大的人！任凭差遣！”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臣服。
“我也是！浩哥！”
“算我们一份！唯浩哥马首是瞻！”
最后那位刚才还算圆滑的老江湖，看着四周已经没人了，再看看地上那滩血污和徐景浩那平静的眼神，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和屈辱地叹息一声，深深低下头。
“我金老炳…认了！以后浩哥您就是我们唯一的龙头老大！我们这条老命和这剩下的烂摊子……全交给浩哥了！”
低沉却带着明显追随之意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福伯茶楼的二楼！
福伯茶楼那满地狼藉的饭菜残渣和刺目的血迹，早已被手脚麻利的伙计们收拾干净。
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还未散尽的那丝铁锈般的腥气，以及所有人心头无法抹去的、对那雷霆手段的惊悸。
下午三点，天色带着点秋末冬初的阴沉。徐景浩亲自将几位刚刚宣誓效忠、却依旧心有余悸、如同被扒光了脊梁骨的庙街“叔伯辈”——包括那个被同伴抬着头缠厚厚渗血纱布、昏迷不醒的光头佬，还有面色如土、眼神闪烁躲闪的马瘸子等人——送下了茶楼。
看着那几辆载着他们的车仓惶驶离，消失在油麻地喧闹的街口，站在门前的阿鬼终于抑制不住胸中翻腾了半天的激荡，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浩哥！成了！真的成了！”
阿鬼猛地转过身看向徐景浩，声音因为过于激动都有些变调。
“从今天起，庙街！整条庙街！是不是…是不是就全是我们浩字头的天下了？！没人再敢在咱们的地盘上闹事收保护费了？！”
他环视着这条熟悉又似乎突然变得无比广阔的街面，兴奋得满脸通红！昨晚砸下裕丰楼，今天中午镇服收编所有老大！
这种雷霆之势，这种翻云覆雨的手段，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过的泼天手笔！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这条曾经鱼龙混杂、各自为战的街道，即将完全染上徐景浩的烙印！
一旁的大伟也是重重地点头，那张一向带着点市井精明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由衷的敬服和感慨。
“浩哥！大伟我这条命，以后就真的交给您了！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我眼睛不瞎！跟了浩哥，绝对是我大伟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手！”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坚定和庆幸！如果说之前跟随徐景浩还带着几分对武力的敬畏和无奈下的选择，那么今天茶楼上这杀伐果决、谈笑间收服群枭的一幕，彻底奠定了他死心塌地的追随之心！
几个核心兄弟围在一旁，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对未来的热烈憧憬。收服了光头佬等人的归顺，意味着在这条油水丰厚的庙街上，再也没有任何一支成规模的势力能与徐景浩抗衡！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剩下的零星小鱼小虾，根本掀不起风浪！徐景浩定下的“庙街只有一个声音”的目标，以一种最血腥高效的方式……达成了！
看着眼前几个热血沸腾的手下，徐景浩脸上露出了今天在茶楼内展露过多次的、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