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雷劫、尘埃落定不过七日,大炎皇城已换了人间。
紫宸殿重修一新,金砖铺地,龙纹重绘,殿顶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沉厚金光,香炉青烟袅袅盘旋,却掩不住殿内森然刺骨的权力寒气。夜宸身着玄色九龙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珠旒垂下,遮住眸中微光,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面容尚带少年清俊,周身却已凝出久居上位的沉凝威严。金丹气息内敛如万丈深渊,万民气运丝丝缕缕缠于身侧,只静静垂眸,便让阶下文武百官不敢大口喘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登基易,掌天下难。
仙道崩坏日久,灵气枯竭,凡朝武力孱弱,宗门势力趁机坐大,四大门阀盘踞京华百年,上官、司马、东方、南宫四族瓜分朝堂实权,军权、财权、人事权大半握于门阀之手,皇室反倒形同虚设。
尤以上官阀主上官宏最为势大。
他身为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长子掌京畿卫戍,次子管国库粮饷,女儿嫁入东方门阀,联姻结盟,根深蒂固。背后更有二流宗门飞仙宗撑腰,早已将这位新帝视作可随意摆弄的傀儡。
御座之下,百官分列左右,文官紫衣,武官朱红,气氛肃静得近乎压抑。
上官宏身着紫袍玉带,位列文官之首,花白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抬眼望向御座,目光看似恭敬谦卑,实则藏着审视与轻慢。他上前一步,宽袖一拂,躬身朗声道:
“陛下,登基大典既毕,当循祖制,册封四阀子弟入禁军、入翰林院,以固国本、安人心。老臣已拟好名录,请陛下御览准行。”
话音一落,门阀一派官员纷纷躬身附和,声浪整齐划一,摆明了要逼新帝当场放权。
“上官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恩准!”
“祖制不可废,门阀稳固,朝堂方能安宁!”
“四阀世代效忠皇室,乃是国之柱石,万万寒了忠臣之心!”
夜宸指尖轻叩御座扶手,声音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上官卿家劳苦功高,朕心知晓。只是朕初登大位,当以休养民生为先,官员任免、禁军调动,牵涉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容后再议。”
轻描淡写一句话,直接将上官宏的提议顶了回去。
上官宏脸色微沉,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几分,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压迫:
“陛下!新朝方立,正是用人之际!四阀子弟自幼习武修文,人才济济,若迟迟不予任用,非但门阀心寒,天下士子也会认为陛下亲疏有别,不愿入朝效力啊!”
“忠臣之心,不在官位高低,而在是否为民。”夜宸缓缓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珠旒轻晃,“上官卿家,你说对吗?”
上官宏一噎,胸口一闷,竟一时接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