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日暮,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
夜宸与青禾行至一处幽静山谷,谷中溪水潺潺,草木葱茏,一间简陋的茅草小院坐落溪边,篱笆环绕,炊烟袅袅,透着几分难得的宁静。
小院前,一位白发老丈正在劈柴,一位老妇在灶前生火,看上去是一对隐居山野的寻常夫妻。
“老人家,请问可否借宿一晚?”夜宸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谦和。
老丈停下斧头,抬头看来,见两人衣着朴素,气质温和,不似恶人,点点头:“出门在外,都有难处,若是不嫌弃茅屋简陋,便住下吧。”
“多谢老人家。”夜宸躬身道谢。
老妇也笑着迎出来:“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晚饭快好了,一起吃点粗茶淡饭。”
小院简陋却干净,院中摆着竹椅竹桌,墙角种着几株野花,没有灵气,没有法宝,却满是凡尘烟火气,温暖而安宁。
晚饭很简单,糙米饭,几碟野菜,一碗鸡蛋汤,却是老两口精心准备的。
“家里穷,没什么好招待的,公子别嫌弃。”老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老人家客气了。”夜宸拿起碗筷,慢慢吃着,语气平和,“粗茶淡饭,最是暖心,这是山珍海味比不了的。”
老两口相视一笑,对这位温和的书生越发好感。
席间闲谈,夜宸得知,老丈姓张,老妇姓李,年轻时都是凡人,曾受过天璇圣地一位长老恩惠,便隐居在这山谷中,守着一方小院,耕田采药,安度余生,已有数十年。
“以前啊,这天璇山可清净了。”张老丈感慨道,“仙长们慈悲,时常下山接济村民,我们这些凡人,也能沾沾灵气。可最近几年,变了,变了……”
李老妇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自从那位黑袍长老来了之后,山中就不太平了。经常有陌生修士出入,夜里怪声不断,还有村民无故失踪,听说……是被抓去炼什么东西了。我们老两口守着这小院,不敢出门,就怕惹上祸事。”
夜宸眸色微冷:“黑袍长老?可知他的名号?”
“不知道。”张老丈摇头,“那人面色阴冷,眼神吓人,周身散发着寒气,没人敢靠近。听说,他在圣地权力很大,连掌教都要让他三分。”
夜宸心中了然。
能让掌教澹台冰云忌惮,又勾结域外势力,黑袍长老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定是当年参与攻打荒古禁地的残余长老,野心不死,妄图借助域外势力重掌圣地,甚至颠覆大炎。
“公子,你们看着是读书人,怎么会来这偏僻山里?”李老妇好奇地问道。
“在下陈凡,一介游学书生。”夜宸淡淡笑道,“听闻天璇山风景秀丽,人文荟萃,特来游历,增长见识,没想到山中局势,竟如此复杂。”
“公子啊,听老汉一句劝,早点下山吧。”张老丈劝道,“这山里不太平,你们凡人书生,在这里太危险了。那些黑袍修士,心狠手辣,不管普通人死活的。”
“多谢老人家提醒。”夜宸微微点头,“我还有些事要办,办完便下山。”
晚饭过后,老两口给两人收拾出一间简陋客房,铺好干净被褥。
青禾躺在硬板床上,小声道:“陈凡哥,张老丈和李老妇真好,虽然穷,但是心善。”
“嗯。”夜宸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月色,轻声道,“凡尘之中,最珍贵的,不是修为,不是权力,不是宝物,是这份朴素的善心,是这份烟火气的温暖。帝道,就是守护这份温暖。”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宸独坐窗前,没有睡意,神念悄然散开,小心翼翼探查山谷四周。
在山谷深处,果然察觉到几缕隐晦的魔气与血腥气,还有阵法运转的波动,正是黑袍长老秘密炼制邪物的禁地。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化凡,便是要沉得住气,以凡心破局,而非以帝力镇压。
他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股黑暗势力,连根拔起。
月色如水,洒落在山中小院,洒落在少年帝王沉静的身影上。
没有帝威,没有杀伐,只有一颗沉淀凡尘、感悟人文的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