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县衙的书房,陈设简洁却透着几分雅致,一张宽大的书案摆在大堂中央,笔墨纸砚整齐排列,墙上挂着一幅“忠义”二字的匾额,笔力遒劲,落款正是宋江。
宋江身着青色官袍,端坐在书案后,面色温和,眉眼间却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城府,看到宋大清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大清,你可算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宋大清差点没吓尿...他,他是怎么知道我真名的?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脸上却不敢有半分异样,只能强装镇定,脑子里飞速回想...
哦对了,原著里的宋青,好像小名就叫大清!这该死的巧合,差点把他吓破胆。
他暗自抹了把冷汗,自己还是太紧张了,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没能完全褪去现代人的警惕,连这点小事都能慌了阵脚,若是被宋江看出破绽,他和阎惜、扈青就全完了。
定了定神,宋大清胡乱地抬手,学着古人的样子插手施礼,语气故意放得憨厚,还带着几分刚病愈的虚弱:“好叫哥哥挂念...小弟,如今已无事,多亏了哥哥派人送的药材,不然,小弟怕是还要躺上几日。”
他刻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依赖兄长的模样,贴合原著里宋青那闲散憨厚、没多大本事的形象...在宋江这种人精面前,锋芒太露是死路一条,唯有藏拙,才能活得长久,这道理,他从庆余年的权谋戏里,看得比谁都清楚。
宋江果然没纠结这个名字的问题,仿佛刚才那声“大清”,只是随口叫了他的小名,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抬手指了指书案旁站着的男子,轻笑道:“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问你身子,倒忘了给你引荐。快来见过我的一位好兄弟,江湖上人称赤发鬼刘唐,端的是条好汉,拳脚功夫了得,为人也最是仗义。”
那人闻言拉下面巾,露出本来面目,面色黝黑、满脸络腮胡,粗布衣襟内露出一身黑肉,下面两条黑魆魆毛腿,赤着一双脚。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极为显眼。
抬眼看他时,眼神锐利如刀,嘴角还挂着几分笑意...
“赤发鬼刘唐?果然是梁山的人!”
眼前的男子,和原著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野性、悍勇,却又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直爽,只是这份直爽,在如今这波谲云诡的局势里,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误己,也能伤人。
宋大清压下心中的无奈,立刻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略带惊讶的模样,连忙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见过刘唐哥哥,久仰大名了!小弟宋青,平日里久居乡下,少见江湖好汉,今日得见刘唐哥哥,真是三生有幸。”
宋江见状,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响彻整个书房,瞬间打破了刚才略显拘谨的气氛:“哈哈,内弟见识浅薄,昨日又染了风寒,身子还弱着,说话难免拘谨。我就这么一位胞弟,比我年幼十几岁,家中老父甚是疼爱,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有失礼之处,刘唐兄弟勿怪。”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替宋青解围,实则也是在向刘唐示好,表明宋青是他的心腹至亲,让刘唐不必对宋青有所忌惮。
刘唐是个老江湖,闻弦歌知雅意,也哈哈一笑:“哥哥哪里的话!我也久闻铁扇子宋青的大名,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既是哥哥的胞弟,那便也是我刘唐的兄弟,些许失礼,又算得了什么!”
宋大清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铁扇子宋青的大名?原著里宋青那点本事,怕是连街头地痞都打不过,哪来的大名?无非是沾了宋江的光,刘唐这话说得,也太给宋江面子了。
不得不承认,宋江这人,确实有种天生的本事,能瞬间拉近距离,活跃气氛,几句话下来,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当然,这仅限于男子,若是面对阎惜那样的女子,他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毕竟,在宋江眼里,女子不过是棋子,是用来拉拢人心、稳固地位的工具,就像他后来对待扈三娘那样。
他虽然只是个卑微小吏,心态却是个十足的的权贵,视女子为玩物,这也是时代的局限。
收敛心神,宋大清再次对着宋江拱手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哥哥找我,不知有何要事?小弟刚病愈,也没什么本事,若是能帮上哥哥的忙,定当尽力,绝不推辞。”
他尽量表现得和平日一模一样,眼神里带着几分憨厚,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就像一个寻常闲散的乡下富家子弟,刚进了城,见过一点小世面,却没什么真本事,凡事都要依靠兄长。这样的形象,既符合原著,也能让宋江放下戒心——毕竟,一个没什么野心、没什么本事的弟弟,远比一个精明强干、心怀鬼胎的弟弟,更让宋江放心。
宋江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示意:“坐下说,坐下说,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这么拘谨。”
宋大清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一角,姿态恭敬,眼神低垂,看似乖巧听话,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宋江和刘唐的神色,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宋江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关键,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能让宋江如此郑重其事,还特意让刘唐在场,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和晁盖劫生辰纲有关。
等宋大清坐定后,宋江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带着几分恳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大清,你也知道,我们宋家在郓城县虽有些威望,靠着我平日里仗义疏财,结识了一些江湖好汉和官场同僚,但树敌也不少,平日里少不了受人掣肘,行事处处小心谨慎。近日,我遇到了一件难事,思来想去,府里上下,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也只有你,我能放心托付。”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手,端起案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落在宋大清身上,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副模样,看似坦诚,实则藏着满满的算计。
“哥哥请讲,若是小弟能帮上忙,定当尽力。”
宋大清语气平淡,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心里却愈发警惕,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宋江了,此人虽然讲义气,也顾亲情,却精明狡诈,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口中的“难事”,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一旦沾上,就再也难以脱身。
果然...宋江见弟弟答应下来,嘴角露出微笑,语气压得更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隐秘:“实不相瞒,近日有几位江湖好汉,做了一件大事!如今朝廷查得紧,四处搜捕他们,他们走投无路,想来投奔我,求我给他们找一个安身之所,避避风头,哦,这几位好汉,你平日也是久仰之极啊,呵呵。”
见宋大清依旧是那副懵懂憨厚的模样,也不接话,才无奈直接点透道:“他们都是我平日里结识的挚友,其中带头的,你也认识,便是东溪村的晁盖晁保正,身边这位刘唐兄弟,还有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几位,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为人仗义,重情重义。他们此次行事,也是被逼无奈,我若是不帮他们,他们恐怕就要落入官府手中,性命难保。”
果然是晁盖!果然是生辰纲的事!
“所以,为兄决定,暂时先让他们躲到宋家庄,暂避些时日,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