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几千里了,爬到大树上远眺,都没看到这片原始森林的边际在哪儿。
倒是远远看见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影子。
接下来他不准备大批量卖烤兔肉了,时间更充裕。
他不信自己走两万五千里还走不出这片蛮荒森林。
王晨匆匆拐进废墟四合院外的巷道。
刚要进去——
他耳朵一动。
假装自己是路过的行人,继续匆匆往前走。
因为那处废墟四合院里,藏着人。
王晨心里像猫抓似的痒痒,到底啥人这么鬼鬼祟祟地藏在这破地方?
他催动光门把自己隐了身,又蹑手蹑脚地折了回去。
这会儿七点刚过,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正被黑暗吞没,胡同里的路灯还没亮起来,四下里灰蒙蒙的。
这处废弃的四合院歪歪斜斜地杵在那儿,院墙塌了半边,野草从砖缝里疯长出来,风一吹沙沙作响,跟鬼影儿似的。
王晨屏住呼吸摸进去,脚底下小心避开碎砖烂瓦,刚走到一堵半塌的山墙后面,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一个声音他听着耳熟。
“真要发动吗?”那声音闷闷的,带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确定了,上边下达命令了,没有回转余地。”另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磨铁锅。
“唉——”头一个声音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真不想乱来了。成天白日做梦,想要攻回来——草特码,拿我们这些人的命不当回事!”
说到最后,那声音突然拔高,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嗓门大了,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一声含混的咒骂。
沉默。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那沉默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晨眉头一挑——敌特?
潜伏的敌特!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又往下狠狠一坠。
那个耳熟的声音他认出来了——隔壁四合院的刘大坤!
焊工一车间的五级焊工,跟他一个车间。
王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刘大坤那张脸:四方脸,浓眉大眼,见谁都先笑,说话慢吞吞的,干活踏实,从来不跟人红脸。在车间里人缘好得不得了,谁家有个难处他都搭把手。
就这张憨厚老实的脸底下,藏着的竟然是敌特?
王晨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爹王报也在焊工车间,也是五级焊工,还经常被抽调到特种车间焊重要工件。这刘大坤要是想搞破坏……
他不敢往下想了。
“行了,别想三想四了。”沙哑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股认命的颓丧,“咱们不过是一些底层小喽喽,这些年没少干一些脏活,把柄被人家手里捏着,回不了头了,唉!”
又是一声叹息,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陈,你有没有想过……”刘大坤的声音犹豫起来,像在试探。
“呵呵。”对方冷笑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温度,“别做梦了。不要忘了,咱们不过是执行组,还有暗中盯着咱们家人的监察组。就怕有人和你一样的想法。咱们死不足惜,但你想让你两个儿女死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捅出去。
刘大坤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