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先去找三杨兄弟。
这事儿前两天他就打过招呼了,杨进朝在废品站工作,得提前调班。
到了三杨家那个四合院,王晨穿过前院中院,直接往后院走。
“来了。”杨进朝正蹲在水池边刷牙,满嘴白沫子,含糊不清地招呼了一声。
“进军、进国还没起吧?”王晨笃定地问。
杨进朝朝屋里努努嘴:“嗯,还在赖床。你去喊吧。”
王晨走到最里边那间屋,门开着,杨进军和杨进国两兄弟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起来了!赶紧起来!”
王晨走进去,一手一个晃悠:“磨磨唧唧的,日上三竿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想不想进山打猎吃肉了?”
“卧槽……”杨进军不满地睁开眼,瞪了王晨一下,“让我再睡会。”
说完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
倒是老三杨进国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晨哥,你来了。”
“嗯,抓紧去洗刷,等会还得赶公交车出城,时间紧。”王晨说。
“行。”杨进国麻溜地爬起来。
杨进军被吵得没法睡,嘟囔了一句什么,也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半小时后,四个人坐上了出城的二路公交车。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周家洼村。
为了照顾三杨兄弟的脚程,王晨压慢了步伐,不然他能早到一个小时。
到的时候快九点半了。
村里静悄悄的,村民都上工去了,连条狗都看不见。王晨带着三杨绕村而过,直奔水库工地。
水库已经修得七七八八,正在收尾。
王晨远远就看见一个身高体壮的身影,正拉着一架石碾来回压实坝体。
“周元吉!”
那人抬头看过来,咧嘴一笑,把石碾停下,跟不远处记工分的人请了个假,就跑了过来。
“晨哥,三杨哥。”
两个月没见,周元吉瘦了一圈。
虽说偶尔他爹能从城里搞点荤腥送过来,但天天吃糠喝粥,连白面都很少见,粗粮野菜还不能管饱,不瘦才怪。
“晨哥,我请好假了,家伙什也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进山吧。”周元吉擦了把汗,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个多月,王晨他们每到周末就跑过来进山打猎。每次进山,多少都有收获,周元吉和三杨都能跟着吃口肉。
“行,抓紧进山,希望能多搞点野味。”王晨说。
现在农村公社化了,山里的一切归公。哪怕王晨托周元吉上下打点了村里关系,打到的野味也得留下一半上交集体。
这也是为什么王晨刚才不等叁大爷说完就直接拒绝的原因——每次打到的野味,除了上交集体的,几个人再一分,也就够家里尝尝荤腥解解馋。
想跟以前那样烤肉不断?
门儿都没有。
几个人从周元吉家拿了铁夹、弓箭、散弹火枪、砍刀、绳子等家伙什,从村后进了山。
周家洼附近的山不高,但山谷沟壑险峻复杂,几百上千米高的山峰比比皆是,山林密布。往西北绵延几十公里,属于燕山支系。
山高林密,地势崎岖,深山里有各种野兽出没——豹子、豺、狼、野猪,哪个都不是善茬。
也就是有王晨这个大高手在,才敢深入山里好几公里。
不然,哪怕是周家洼村的老猎手,也不敢太往里去。
想进山打猎?
得有命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