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伤(2 / 2)

像一口破麻袋,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拖着,拉出了这座吃人的四合院。

身后,聋老太太的咒骂和禽兽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阴暗潮湿,只有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高顽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没人理他。

身上的伤和大量失血,让他冷得牙齿直打架。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来回晃悠——父母惨死、妹妹绝望的眼神、傻柱狞笑的拳头、禽兽们冷漠的嘴脸……无数画面碎片不断冲击着即将崩溃的神经。

报仇……不能死……

这是支撑着高顽的唯一念头。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一整天。

沉重的开门声响了。

一个穿着同样制服、但年纪大得多、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正气的老公安走了进来。

他叫老王。打过北边那场大战,53年结束后从部队侦察兵转业,在这所里熬几年就准备退休了。

“这后生怎么了?”

老王蹲下身,只看了一眼高顽惨白的脸色和身下隐隐渗出的血迹,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伤成这样怎么不送医?要出人命的!”

跟在后面的张公安语气不耐烦:“老王,你别多事。现如今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小子把工人打成重伤,是重犯!”

“重犯?”老王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犯就能让他死在这儿吗?在战场上,俘虏受伤了还得给治!何况他只是打了人!出了人命,你我都脱不了干系!赶紧的,找块门板抬医院去!”

或许是老王资历老,或许是他话里的分量够重。

张公安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但也没再反对。

高顽被抬上一辆简陋的木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医院推。

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肺。木板车的每一次颠簸都像是上刑。

但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高顽心里那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任由医护人员给他清洗伤口、固定断掉的肋骨。冰凉的酒精擦过皮开肉绽的伤口,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可高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睁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然而。

就在高顽刚被粗略包扎好,连一滴葡萄糖都没输完的时候。

易中海就带着四合院几十号人按了红手印的联名信,以及轧钢厂保卫科盖着红戳的一份情况说明,赶到了医院和派出所。

信里罗列了高顽“偷窃成性、暴力行凶、危害集体”等累累罪状,言辞恳切地要求政府严惩这颗毒瘤,以正风气。

在所谓的“集体意愿”和背后那只无形大手的推动下——

给高顽治疗的那位医生,被迫在诊断书上写下“伤势已稳定,可回所羁押”的字样。

下一刻。

两个公安粗暴地把高顽从病床上拖下来。刚刚固定好的夹板被扯得生疼,伤口再次渗出血丝。

他像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被重新丢回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和霉味的牢房。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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