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公安,动作比想象中快得多。
就在高顽撤走的同一时刻,相隔三条街的巡逻路线上,两名裹着厚棉袄、帽檐压到耳朵根的公安猛地停住脚步,齐刷刷地扭头望向许大茂出事的方向。
“那边!什么动静?”
年轻的公安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手都在微微发抖。
年长的那个经验更足——听到那若有若无的惨叫变成漏气般的呜咽声后,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那边出事了!快!”
杂沓的脚步声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朝着巷子南北两个入口迅速逼近。
高顽隐在暗处,看着左边年轻公安的身影越放越大,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嘴里呼出的白气。
相比之下,那个老公安就老辣多了。他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放慢脚步、身体紧贴墙壁,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谨慎地在前面扫来扫去。
从高顽所在的巷子中段出发,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在巷口跟公安撞个正着。
分身的存在时间已经耗了大半。原本高顽还想趁最后十来分钟去四合院闹一场,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他的目光掠过巷尾——那里堆着一些不知道谁家扔的破瓦罐,墙角有个被野狗刨开一半的老鼠洞,旁边一块青石板有些松动。
他蹲下身,迅速把那叠沾了点血的钞票用一块废报纸包好,使劲塞进老鼠洞深处。然后用脚把松动的青石板挪回原位,盖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旁边抓了一把半冻的浮土,随意撒在石板边缘,抹掉了最后一点人为痕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就在这时,北面巷口,老公安的手电光柱已经扫了进来,眼看就要照到他身上。
也就在这一刻——
高顽的分身像沙堡遇上潮水一样瓦解了。
化作一缕月光下几乎看不清的青色烟霭,盘旋了不到一寸高,就彻底消散在冰冷彻骨的夜风里。
“这边!”
老公安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冲进巷子,手电光猛地打向刚才似乎有影子晃动的地方。
光柱下面——
空无一物。
只有冰冷的墙壁、坑洼的地面,以及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地上、双腿扭曲、下身一片狼藉、已经昏迷过去的人影。
年轻公安也从另一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看到现场的惨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
老公安蹲下身,探了探许大茂的鼻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
“还活着!快,叫人!送医院!”
他语速极快,随即目光像鹰一样扫视四周。
“妈了个巴子的,这小子怕是碰上劫道的了?搜搜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线索!”
手电光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乱晃。
可这个年月的四九城,所有东西都是有主的。大街上连根树杈子都不好找。除了那根扔在许大茂身边、沾满污泥和暗红血迹的木棍,巷子里空空荡荡。
老公安眉头拧成了疙瘩,捡起那根木棍,借着光仔细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