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已经躺在医院了。但你还有父母吧?”
张工安的手臂僵在半空,警棍距离高顽的额头不到一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但高顽的话还没完。
他微微歪头,看着张工安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来,再来一棍。如果你不担心你那年迈的父母——晚上出门遛弯的时候,也像你儿子一样不小心掉进哪个水沟里。或者走路的时候,被天上掉下来的砖头砸到的话——尽管动手。”
“这四九城啊,现在有八百万人。意外……多得很。”
嗡——
张工安的大脑像被万斤重锤砸了一下。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扬起的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禁闭室里来回回荡。
高顽不仅知道他儿子落水的事,连他年迈的父母喜欢在四九城散步都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想干什么?这个恶魔——他根本不是人!他居然要对老人和孩子下手?
无边的恐惧像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张工安。
靠着这身皮,他以前没少欺负孤儿寡母,他那个混账儿子在学校也没少欺负同学。刚才见面那一棍子就很能说明一切——刑讯逼供在他们眼里再正常不过,进了拘留所这个门就不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面对那些犯人的时候,他更是没少用家人做威胁。
但靠着副所长岳父的关系横行无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一天。
张工安开始浑身发抖。他儿子只是昏迷,可还没死呢。万一,万一……
先前的愤怒、暴戾、所有的气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看着高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傻柱,许大茂,自己的孩子,甚至今天晚上的命案——可能都跟这小子有关系。但那又如何?在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他就待在看守所里。就算知道和他有关,自己也没有证据。
况且张工安毫不怀疑——只要他再敢动高顽一根汗毛,下一秒,他父母遭遇意外的消息就会传过来。
这个男人——不,这个怪物——他绝对做得到!他在看守所里甚至没见任何人,就能掌控外面的一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工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先前所有的疯狂和笃定,在这一刻被高顽轻飘飘的几句话击得粉碎。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审讯还如何进行?真的要给他定罪么?
张工安彻底慌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恶魔的视线。保护好他尚且躺在医院的儿子,和他那年迈的、毫不知情的父母。
高顽看着张工安那副丧家犬一样的模样,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