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中间那个电话,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他平静的水面。
一开始他还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女婿那边工作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可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什么?贾东旭死了?许大茂指认高顽越狱行凶?!”
殷嶋猛地坐直了身子,鱼竿被带得剧烈晃动。
当陆中间用那种含蓄又阴损的语气,提到他女婿“情绪不稳定”,提到他外孙“出意外落水”的时候——
一股寒气从殷嶋的脚底板直冲脑门!
昊昊落水了?!
什么时候的事?!
姓张的那个混蛋怎么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还有——高顽越狱?
放他娘的屁!
看守所是他殷嶋一手经营起来的地盘,规矩有多严,他比谁都清楚!
但陆中间这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殷嶋坐不住了。
鱼竿也顾不上了,他爬起来就往分局跑,挂了电话直奔看守所。
一瞬间,很多事情在他脑子里串了起来。
为什么女婿这两天没来看他。
为什么电话里那小子说话支支吾吾。
那个蠢货——肯定是摊上了天大的麻烦,甚至可能被人拿住了把柄,还想瞒着他这个老丈人!
“糊涂!混账东西!”
殷嶋低吼了一声。
他必须立刻找到女婿,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昊昊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跟高家那个小子有关,而自己女婿又是个处理不了的废物——
殷嶋眼中闪过一丝老辣和狠厉。
他经营派出所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绝不允许在最后关头,让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不成器的女婿把他给毁了!
天上的乌鸦盘旋了一圈,悄无声息地落回看守所的屋檐。
高顽睁开眼,眸子里的光沉了下去。
通过那只乌鸦的眼睛,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匆匆赶回派出所的老所长,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暴怒,最后凝固成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沉。
这种官场老油子,不好对付。
高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些管着几十上百号人的所谓领导,要说业务能力有多强,他不知道。但论起整人,哪一个不是佼佼者?
尤其是这种能在位置上安安稳稳坐几十年的老家伙,指不定肚子里藏着多少阴损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