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形势都看不清楚!老子教你那么多年的谨慎全喂狗了?!现在好了!惹一身骚!让人拿捏得死死的!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啪!”
殷嶋唾沫横飞,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捅进张工安的心窝里。
但身上的疼,远远比不上老丈人话里透出的信息和失望让他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老丈人这回是真动了怒。
这也就意味着——他捅出来的篓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难收拾。
不知道抽了多少下,殷嶋终于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毕竟上了年纪,这一通折腾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皮带随手扔到办公桌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老所长看都不看地上那条像死狗一样哼唧的女婿,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在张工安那把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在平复翻涌的血气和怒火。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工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和窗外北风的呜咽。
冷空气混着血腥味和酒气,搅成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过了好一会儿,殷嶋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老吏特有的冷静和锐利,只是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化不开的阴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张工安,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滚起来。”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高家那小崽子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给老子说清楚。”
“敢漏一个字,老子打断你的腿。”
张工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挣扎着跪直了身子,也顾不上后背钻心的疼,结结巴巴地开始说。
从易中海和李副厂长那边打招呼,说要“特殊照顾”高顽开始。
到高顽在院子里反抗,打伤傻柱,被他押回来时的情形。
再到他安排去“教训”高顽的刀疤脸离奇死亡。
然后是许大茂指认高顽越狱杀人。
最后,是他儿子张昊落水,以及高顽在审讯室里那番精准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张工安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甚至连自己收了易中海两条大前门,以及李副厂长那句隐晦的“为上面办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些细枝末节都结结巴巴地交代了出来。
殷嶋面无表情地听着。
只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显示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当听到高顽人在牢房里,却能准确说出张昊的名字、班级和怕水的特点时——殷嶋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当听到许大茂信誓旦旦指认是高顽亲自动手杀人,而高家那小杂种又确实一直待在牢里,有不在场证明时——殷嶋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爸!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工安说完,再也绷不住了,扑上去抱住殷嶋的腿嚎啕大哭。
“我当时鬼迷心窍……我就是想多捞点,等您退休了我也能坐稳位置……我没想到,没想到那小子背后居然有人!”
“爸!您可得救救我,救救昊昊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蹭在殷嶋的裤腿上。
殷嶋厌恶地皱起眉头,但没有立刻踢开他。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张工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风穿过电线时发出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