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刚才差点以为这老东西真的要弄死自己。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的分身就会现身,窗外的鸟群就会冲进来!
然而,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
另一个工安已经走上前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警棍。棍身上用几层旧报纸厚厚地包裹着。这种手法——既能避免留下明显的皮外伤,又能把打击的钝痛最大化地传递到内脏和骨骼深处。
殷嶋站起身。
他走到高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虫子。
“说!谁是你的同伙?!”
伴着冰冷的喝问,包裹着报纸的警棍,狠狠地砸在高顽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高顽的身体猛地弓起。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声,冷汗像瀑布一样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不说?”
殷嶋眼神狠厉,又是一棍。
砸在肋骨上。
“砰!”
骨裂般的剧痛再次炸开。
警棍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腹部、胸口、后背、大腿——每一次击打,都伴着一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高顽咬紧了牙关。喉咙里溢出像受伤野兽一样的闷哼。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颤抖着,汗水、口水,还有因为内脏受创而溢出的血沫混合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像狂风里的烛火,明灭不定。
但他那双眼睛,始终死死地锁在殷嶋那张布满皱纹和狠毒的脸上。
他没有求饶。
没有惨叫。
更没有吐露半个字。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都在他心中汇聚、燃烧,转化成更深的恨意和杀意。
脑海中的玉简,因为本体承受的剧烈痛苦和濒死体验,以及高顽心中那滔天的怨念与煞气,发出了细微的、贪婪的嗡鸣。
它在吸收。
在转化。
殷嶋打累了。
他把警棍扔给手下,喘着粗气坐回椅子里。
他看着高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椅子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这种程度的拷打,竟然连一声像样的求饶都没有?
“把他拖回去。看好。”
殷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明天继续。”
两个工安上前,解开皮带,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高顽从椅子上拖起来,架出了审讯室。
殷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而此刻。
被拖回禁闭室、扔在冰冷水泥地上的高顽,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通过天空中无数双猩红的鸦眼——
看到了拘留所家属院里,一个带着孙子正在玩耍的老妇人。
也看到了大街上,一个衣着得体、意气风发,眉宇间和殷嶋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高顽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老东西打得爽不爽?难怪这么久从来没去看过外孙。
原来你的儿子和孙子更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