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我是辖区看守所所长殷嶋!我有重大情况汇报!”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激动和愤怒。
少校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说。”
殷嶋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忐忑望过来的李矿长。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心疾首和后怕的复杂表情。
“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肯定。西郊煤矿矿长李德贵,与敌特分子勾结,蓄意制造了今天的爆炸惨案。”
“什么?”
少校瞳孔一缩。
旁边的杨厂长、张工安,以及听到这句话的李矿长本人,全都愣住了。
殷嶋的语速陡然加快。
“首长!本次押送任务本是高度机密。但李德贵昨日突然主动联系我,以加强井下安保为由,要求提前知晓押送路线和犯人名单——我当时就起了疑心!”
“今天抵达后我暗中观察,发现矿井附近的岗哨有异常调动,几个关键位置换上了生面孔。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紧急联系了轧钢厂的杨厂长同志——”
一边说着,殷嶋朝不远处的杨厂长点了点头。惊魂未定的杨厂长下意识回以茫然的眼神。
“——临时请求轧钢厂保卫科的同志便衣随行,暗中策应。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当场抓捕!”
说到这里,殷嶋顿了顿,脸上露出悲愤和“遗憾”的表情。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敌人的丧心病狂远超预计。他们根本不在乎暴露,直接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引爆矿井,企图杀害所有押送人员及犯人,制造大规模恐慌,破坏我社会秩序!”
“您看。”
殷嶋指向那坍塌的矿井,声音哽咽。
“那么多同志,还有那些虽然犯过错误但正在接受改造的犯人——都没了啊。这都是李德贵这个叛徒、内奸,和敌特里应外合造成的!”
随着殷嶋的话音落下,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矿长李德贵才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瞬间由灰转紫,指着殷嶋,手指哆嗦得如同风中枯叶。
“殷嶋!你、你血口喷人!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安排人在井下弄死那个叫高顽的小子!那两个人是你让我派的!炸药也是你——”
“住口!”
殷嶋猛地打断他,声色俱厉。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
“李德贵!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还想倒打一耙?你说我指使你?证据呢?啊?我身为国家干部,派出所所长,会指使你杀害在押犯人?这符合逻辑吗!”
殷嶋转向少校,语气沉痛而坚定。
“首长。我请求立刻控制李德贵,并对他办公室、住所进行彻底搜查。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他与敌特联系的证据。还有他刚才提到的那两个派下去的人,现在肯定还在矿区。抓住他们,就能顺藤摸瓜。”
这一番话,殷嶋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李矿长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他确实派了两个人下去,是殷嶋授意在混乱中解决高顽。可现在那两个人,恐怕早就死在爆炸里了。死无对证。
而昨天殷嶋打来的那个电话,用的是公共线路。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陷。是早就给他挖好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