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胡同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家家户户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赵安站在台阶上,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栋安静的灰色小楼,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希望。
十块钱,是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亮堂堂的未来。
晨光透过糊了高丽纸的旧木窗棂,斜斜地打在炕席上,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赵安睁开眼,身边,赵健和赵康还蜷在薄被里,睡得小脸通红。
外间传来母亲王桂芬轻手轻脚捅开炉子、坐锅烧水的声响。
赵安利索地起身,穿好那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括的藏蓝学生装。
今天不是去图书馆的日子,但学不能停。
手上拿着昨晚从图书馆带回来的、沈馆长允许他暂时借阅的《代数初步》,就着晨光,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那些公式和例题。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学习效率极高,但他依旧习惯反复咀嚼,力求理解透彻。
屋外,胡同里己经有了人声。
今天是五月初八,黄历上说宜嫁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贾家独子贾东旭娶亲的日子。
从昨天起,院里就不同于往日了。
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气和某种扬眉吐气般的炫耀,响彻了整个中院和前院。
张罗着借桌子、搬凳子、搭喜棚。
傻柱何雨柱——自从年初他爹何大清一声不响跑去保定后,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就成了轧钢厂食堂的学徒,如今己能掌勺做些大锅菜——被易中海指派,负责操持喜宴的灶上活儿。
此刻,中院那棵老槐树下临时垒起的土灶边,己经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赵安合上书,走到外间。王桂芬正在搅和棒子面,准备贴饼子。
赵静己经起来了,正拿着小笤帚扫地,八岁的小姑娘,动作己经有了点模样。
“妈,今天贾家办事,您得去帮忙吧?”赵安问。按院里的惯例,这种红白喜事,各家都要出人帮忙。
“嗯,一会儿就去。你苏婶子、李大妈她们都去了,洗菜择菜,蒸馒头,事儿多着呢。”王桂芬说着,叹了口气
“这月家里紧,份子钱只凑了五毛,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手。”贾东旭是轧钢厂二级工,跟赵大山算是半个同事,这礼不能不随。
“五毛不少了,妈。咱家情况,院里都知道。”赵安安慰道
五毛钱,能买四斤多白面,对赵家来说己是咬牙挤出来的。
他知道父母为了攒这五毛钱,这个月连咸菜都少切了半根。
“唉,也是。”王桂芬把和好的面盖好,“安子,你今天带着弟弟妹妹,就在家待着,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贾家那边乱哄哄的,磕了碰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