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和秦淮茹新婚的甜蜜劲儿过去了些，贾张氏那高八度的嗓门又时常在院里响起，多半是数落秦淮茹做饭咸了淡了，或者衣裳没洗干净。
傻柱对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似乎被贾东旭隐隐察觉，两人在厂里食堂碰面时，气氛总有些微妙，许大茂依旧吊儿郎当。
赵安的生活依旧规律而充实，学校、图书馆、家，三点一线。
沈文渊的教导和图书馆浩瀚的藏书，让他在知识的海洋里如鱼得水。
初中课程早己消化完毕，高中数理化的自学进度惊人，己经开始啃一些大学预科的微积分和普通物理。
语文、历史方面，在沈文渊的引导下，他己不再满足于课本，开始有意识地阅读一些思想性、理论性的文章和书籍，虽然理解尚浅，但视野己悄然打开。
家里的日子，因为他在图书馆稳定的十块钱补贴，加上偶尔帮街道或邻居做点抄写、统计的零活，宽裕了不少。
至少，弟妹们碗里的粥稠了，脸上有了红润，王桂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赵大山在厂里似乎也更顺心了些，听他说，车间主任偶尔会叫他去看一些简单的图纸，虽然还是看不懂那些俄文标注，但至少不再完全抓瞎。
这天是周六下午，图书馆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轻咳。
赵安正在二楼一间偏僻的阅览室里，整理一批新近接收的、建国前出版的旧期刊。这些纸张脆弱，墨迹斑驳，需要极其小心地除尘、展平、分类。
赵安手戴着白手套，动作轻柔专注，仿佛手下不是故纸堆，而是易碎的琉璃。
老周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小赵，楼下有人找，说是你们院儿的。”
赵安有些意外，摘下白手套，拍了拍身上的浮灰：“谁啊，周老师？”
“姓许，说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老周说，“看着挺精神的。”
许富贵？赵安心头一跳。这位院里“见多识广”的许叔，怎么找到图书馆来了？他们两家素无深交。
“我下去看看。”赵安对老周点点头，走下楼梯。
许富贵果然站在柜台旁，他没穿那身显得体面的蓝呢子中山装，换了件半旧的藏青色工装式棉袄，但头发依旧梳得油亮，一丝不苟。
手里夹着根“大前门”，没点，只是习惯性地在指间转动。看见赵安下来，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圆熟又带着点矜持的笑容。
“安子，正忙着呢？”许富贵先开口，语气熟稔。
“许叔。”赵安礼貌地打招呼，“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事？”
“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许富贵看了看四周安静的环境，压低声音，“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外头聊聊？”
赵安心中警惕更甚，面上不显，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来到旁边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背阴胡同。
午后的阳光斜射过来，在布满苔痕的旧墙根投下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