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教室走廊的灯光在葛弋宵身后缓缓暗下去,楼道里只剩下空荡的回声,他单肩随意的背着自己的书包,向校外走去。
天边沉落着红色的夕阳,橘红与暗紫在天际晕开,像一幅被泼洒开的浓墨重彩,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晚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微凉,他却无心感受这份暮色,思绪早已被一件事死死缠住——与太岁星君的约定。
以往遇上恶灵,他向来是采用最直接的打法,以绝对的力量正面碾压,因为一般恶灵,在他面前就是杂鱼。可这一次,角色对调了,他心里清楚,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对方的位格,远在他之上!
他如今不过是拥有掠夺了万余只低级恶灵所堆积起来的一点点灵能,在太岁星君面前,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硬碰硬,单以灵能方面来讲,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只要还困在这世间规则之内,就没有什么东西能称得上绝对不败。
力量拼不过,那就拼机制。
人是双标的,葛弋宵现在有点感谢这个世界的唯心机制了,尽管A级和A级以上的恶灵,有些因为机制问题,很棘手,但再棘手的恶灵跟太岁星君一比就是路边一条。
掠夺这些恶灵的机制能力,他便能从规则等一切常人忽略的缝隙里寻找破局之路。
今天一天的时间,他把手机翻得发烫,搜遍了网上所有有关灵异的资料——东都附近的诡闻、废弃之地的传说、流传在市井之间的诅咒之地、以及被人当成怪谈一笑置之的禁忌地点……
一条一条的标记在地图之上,回家后他打算用平板列一个图文表格,回头去探探险。
暮色渐深,街灯次第亮起,拉长了葛弋宵有些孤单的身影,前路未知,强敌在前,他感觉自己兴奋的难以自控。
在天朝啥时候能有这么刺激的经历啊,在那里路上的恶灵都少的可怜。
“你看的见我吗?”
不知何时出现的阴影让葛弋宵收回思绪,脚步停下,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只高他半个身子,臃肿肥大,身上挂满恶心粘液的恶灵,嘴习惯性的“啧”了一声。
换做平时,他可能会演演戏,做出一个懦弱高中生被恶灵吓到的表情跑开,吸引到足够多的恶灵后,在无人的地方一次性清除。
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情陪这些低级杂鱼玩。
葛弋宵眼神毫无波动,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向前一点,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汇聚,轰然撞在恶灵身躯正中,它体内仿佛被生生掏空,漆黑雾气猛地向四周炸开、翻涌……
“你……看……得见……”
自那空洞的缺口开始,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转瞬爬满恶灵全身,最后,随着恶灵的呢喃,整道身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
这一幕完整的被路边一位经营着一家占卜小店的婆婆看到,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即便看不真切,可那道模糊影子里翻涌而出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却无比真实——那是她全盛时期都不敢靠近半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强大恶灵!(事实上只是杂鱼天花板的B级。)
而在她小店店门前站着一位娇小的双马尾娇小少女。见店长婆婆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什么,她下意识顺着老人的目光回头望去,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名穿着同校校服的少年身上。
她见过这个少年,今天的社团招新,她有注意到这个少年和一个看上去就很阴沉的女孩共同创办了一个名为“民俗怪象研究社”的社团。
老实说,她对这个社团是有些不屑的。
在二暮堂尤利娅心里,那不过是凡人自娱自乐的猎奇把戏,一些低级的兴趣爱好罢了。
跟她这种天生能看见灵体、真正行走在幽明边界的灵能者相比,简直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