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杨家老哥?”何大清忍不住喊了一嗓子。杨树森吓了一跳,差点噎着,抬头一看乐了:“哟,何师傅?您这是……在墙头上练功呢?”
何大清老脸一红,心里暗骂:练个屁的功!嘴上却打圆场:“那啥,我看你们吃得挺香……这味儿,真有那么绝?”
他这纯属明知故问,就想找个台阶下,盼着杨树森能懂事点,递一块上来,哪怕只是客气一下也行啊!
杨树森刚要开口,杨团团抢着开了口:“何大爷,您别问了,问了您也做不出来。”
噗——何大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老脸挂不住了,瞬间急了,扒着墙头指着那盘点心嚷嚷:“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不就是蜜三刀吗?谁不会做!我做的也是一绝,当年在丰泽园的时候……”
“可您的不香啊。”
杨团团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直接打断他,“您的就只有甜味儿,大哥哥的有花香味,而且您的还粘牙,吃着费劲,大哥哥的一点都不粘!
粘牙。这两个字跟两把尖刀似的,直愣愣往心窝子上戳。
他想反驳,想拍着胸脯说“你个小丫头懂个屁”,可那股子钻鼻子的甜香就在鼻子底下晃悠,勾得他嗓子眼直冒烟。
黄安没说话,只是挑了一块品相最正的蜜三刀,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抬手,把那块金黄透亮的点心递到了墙头边上。
“何师傅,尝尝?”这一手那是相当漂亮。既给了台阶,又堵了嘴。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着那块近在咫尺的蜜三刀。
糖浆挂得匀实,亮得能照人影,上面撒的芝麻粒粒饱满,最绝的是侧面那切口,蜂窝眼儿细密得跟拿针扎出来似的。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光这卖相,就比他刚才在家里琢磨的那锅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何大清咳嗽一声,把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这才伸过去捏住那块蜜三刀。
指尖刚碰上,心里就是一跳。
不粘手。
这么浓的浆,居然不粘手?他没犹豫,直接把点心送进嘴里。
牙齿刚碰到外皮,那层挂浆“咔”地一声就酥裂了。
紧接着,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蜜香,轰的一下在嘴里炸开了。
酥。
那是真酥,不是干硬的脆,而是那种稍微一抿就能化在舌尖上的酥松。
绵。
内里的芯子软糯得像云彩,吸饱了浆汁,每一口咬下去都能爆出甜津津的蜜汁。
最要命的是,真的不粘牙!
他在丰泽园掌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点心没吃过?
可这块蜜三刀,愣是让他嚼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甜味里头,藏着一股子野性。
不是白糖那种直来直去的甜,也不是饴糖那种厚重的甜,而是一种带着花草清香、回味里透着股清冽的劲儿。。
野蜜!上好的野蜜!
而且这火候把控得简直神了,多一秒这就得发苦,少一秒这浆就挂不住。
这哪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的手艺?
就是那帮子御膳房出来的老师傅,也不过如此吧?
“怎么样,何师傅?”
黄安站在墙根底下,也没抬头,正收拾着桌上的盘子。
何大清扒着墙头的手指紧了紧,承认这小子比自己强?
那这老脸往哪搁?
可要说不好吃……
嘴里那股子余香还没散呢,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咳……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