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浩然宗的后山彻底吞没。
顾夜盘膝坐在一块被月光照得发白的巨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这枚丹药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却流转着妖异的血光,散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这便是合欢宗秘传的“蚀心蛊”,一种能悄无声息侵蚀修士心智,使其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傀儡的歹毒之物。
“苏清寒……”顾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位浩然宗最年轻的元婴长老,以冰清玉洁、不近人情著称,是无数男弟子心中高不可攀的仙子。谁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竟会在一场宗门大比中,被自己这个“杂役弟子”种下如此阴毒的蛊虫。
当然,这并非顾夜的功劳。真正的“蚀心蛊”,是他用从叶辰那里抢来的一本残缺古籍,与合欢宗一位叛逃长老换来的。而那场大比,也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局。
他算准了苏清寒会为了维护宗门颜面,在比试中强行催动秘法,导致经脉受损。而他,则“恰好”在那时,以一名卑微杂役的身份,为她送上了一枚“疗伤圣药”。
那枚药里,就藏着这枚“蚀心蛊”。
“蛊虫入体,需七日方能与宿主心神相连。”顾夜将丹药收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七日,便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浩然宗主峰。那里,正是叶辰的居所。
“天命之子,你的机缘,可不止这一桩。”顾夜喃喃自语,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要去的,是浩然宗的藏经阁。
叶辰在三天后,会偶然在藏经阁的角落里,发现一本被虫蛀得不成样子的《太清剑诀》残卷。这本残卷,正是他日后剑道大成的根基。
顾夜自然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得到。
他比叶辰更早一步潜入了藏经阁。他没有去动那本残卷,而是在其周围,布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迷魂阵”。这个阵法不会伤人,却会放大人的心魔。
叶辰心性坚毅,或许能扛过去。但顾夜要的就是他扛过去的过程。
他要让叶辰在参悟剑诀时,因心魔干扰而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道心崩塌。即便他扛过去了,也会留下隐患,日后修行速度大减。
做完这一切,顾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经阁。
他没有回自己的杂役院,而是来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简陋的茅屋,屋里住着一个名叫林婉儿的外门女弟子。
林婉儿资质平平,性格懦弱,在宗门里备受欺凌。她是顾夜在浩然宗布下的第一枚棋子。
“顾……顾师兄。”看到顾夜,林婉儿显得有些惊慌,连忙低下头。
“怕什么。”顾夜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这里面是‘凝气散’,能助你提升修炼速度。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惧:“什……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在外门的眼睛。”顾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你帮我盯着所有与叶辰有来往的人,尤其是……女弟子。”
林婉儿浑身一颤,她当然明白顾夜的意思。在浩然宗,谁不知道叶辰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多少女弟子对他暗生情慕。
“我……我……”她犹豫了。
“你可以拒绝。”顾夜收回玉瓶,转身欲走,“不过,我听说,王师兄最近对你很感兴趣。他可是筑基期的修为,你确定能扛得住?”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王师兄是外门一霸,早就对她图谋不轨,若非她一直躲在杂役院,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我……我答应!”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
“很好。”顾夜将玉瓶重新递给她,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命。”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林婉儿一人,在竹林中瑟瑟发抖。
回到自己的杂役小屋,顾夜关上房门,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素女经》。
这门合欢宗的无上秘法,不仅能通过男女之事掠夺对方修为,更能滋养自身神魂,让他在使用“蚀心蛊”这类阴毒手段时,不易被反噬。
“苏清寒,叶辰……”顾夜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顾夜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勾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轮廓。
而在浩然宗的另一处,叶辰正对着一本破旧的剑谱,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本剑谱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危险,正是他那位“好师弟”顾夜,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场围绕天命与气运的无声战争,已在浩然宗的阴影中悄然打响。而顾夜,正是那个在黑暗中执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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