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浩然宗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却驱不散昨夜丹房爆炸留下的阴霾。顾夜推着板车，沿着熟悉的路线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他的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将沿途每一处动静都尽收眼底——几个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言语间满是叶辰炼丹失败的惋惜与不解。
“听说了吗？叶师兄这次伤得不轻，连赤火丹都毁了。”
“可不是嘛，那可是宗门特批的珍稀药材，就这么打了水漂。”
“唉，天妒英才，希望叶师兄能早日康复。”
顾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些人只看到叶辰的“不幸”，却不知道这场“不幸”正是他精心策划的杰作。他加快脚步，将板车停在丹房角落，正准备去领取今日的杂役任务，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顾夜，赵管事找你。”说话的是丹房的一个杂役弟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听说三号丹炉的事，赵管事很生气。”
顾夜心中了然，面上却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我……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他跟着那名弟子来到丹房后方的管事房，推开门，只见赵四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见他进来，赵四猛地一拍桌子：“好你个顾夜！叶师兄炼丹出了岔子，你是不是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顾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赵管事明鉴！弟子只是按照吩咐添炭控火，连炉子都不敢多看一眼，哪里敢动手脚啊！定是那炉子年久失修，或是烈阳草药性太猛，叶师兄一时没压制住……”
“放屁！”赵四怒目圆睁，“叶师兄乃天纵奇才，怎么可能连一株烈阳草都压制不住？分明是你这贱民心怀不轨，想害叶师兄！”
顾夜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与恐惧：“弟子冤枉！弟子若有半分不轨之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四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不似作伪，脸色稍稍缓和：“哼，暂且信你一回。不过叶师兄那边受了伤，宗门上下都在追查此事，你这几日老实点，别到处乱跑，免得惹祸上身。”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老实待着，绝不敢给赵管事添麻烦。”顾夜连连磕头，心中却在冷笑。赵四的警告不过是例行公事，在他看来，自己这种卑微的杂役弟子，根本没有胆量算计叶辰那样的天之骄子。
从管事房出来，顾夜回到杂役院，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心中一动，抬头望去，只见林婉儿正坐在他的床沿，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百草经》，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顾……顾师兄，你回来了。”林婉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顾夜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将手中的《百草经》递过来：“我……我来还你这本书。上次你借给我看，我一直没机会还你。”
顾夜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他心中了然，林婉儿这是害怕了。昨夜他让林婉儿帮忙盯着叶辰的动向，林婉儿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肯定忐忑不安。
“别怕。”顾夜将书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叶辰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理会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
林婉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顾师兄，我……我真的要一直帮你盯着叶师兄吗？我……我害怕。”
“害怕？”顾夜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怕叶辰，还是怕我？”
林婉儿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恐惧：“我……我谁都不怕，我只是……只是不想惹麻烦。”
“惹麻烦？”顾夜轻笑一声，松开手，“你以为不惹麻烦，就能平安无事吗？叶辰身边的人，迟早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你要么跟着我，要么等着被叶辰的敌人当成炮灰，你自己选。”
林婉儿脸色苍白，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自从接受了顾夜的“凝气散”，她就注定要成为他的棋子。
“我……我听你的。”林婉儿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很好。”顾夜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向我汇报叶辰的动向，包括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记住，不要露出任何破绽，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林婉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我……我知道了。”
顾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她：“这是‘清心丹’，能帮你稳定心神，避免被叶辰的气息影响。你每天服一颗，不要多服。”
林婉儿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谢顾师兄。”
“去吧，别让人看见你在这里。”顾夜挥了挥手，林婉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林婉儿虽然胆小，但却是个很好的眼线。她身为外门女弟子，能接触到不少叶辰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对叶辰暗生情愫的女弟子，更是他需要重点监控的对象。
打发走林婉儿，顾夜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素女经》。昨夜在断魂崖，他从柳如烟手中抢来了“幽冥鬼火”的火种，虽然还没来得及炼化，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这股能量与他修炼的《素女经》极为契合，若能将其炼化，他的修为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的合欢宗真气，缓缓靠近那枚火种。火种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开始剧烈挣扎，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哼，还想反抗？”顾夜冷哼一声，加大了真气的输出。合欢宗的真气阴柔绵长，最擅长吞噬和同化，在他的引导下，幽冥鬼火渐渐停止了挣扎，开始与他的真气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