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的入侵,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浩然宗破碎的山门时,执法堂广场上已是尸横遍野。血煞宗的旗帜被踩在泥泞中,那数十名不可一世的邪修,此刻已化作一滩滩干瘪的血肉,滋养着这片染血的土地。
而站在尸山血海顶端的,正是叶辰。
他那一头白发在晨风中狂舞,原本洁白的长衫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依旧空洞,仿佛一尊刚刚苏醒的杀戮魔神。
“赢了……我们赢了……”
幸存的浩然宗弟子们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他们知道,这个救了他们的人,绝不是什么正道侠士,而是一个比敌人更可怕的怪物。
顾夜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收起幽冥剑,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他走到叶辰身后,看似在安抚,实则是在压制他体内躁动的魔气。
“叶师兄,收手吧。”顾夜轻声说道,“血煞宗已灭,浩然宗得救了。”
叶辰浑身一震,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痛苦。魔化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我做了什么……”叶辰看着满地的尸体,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你救了大家。”顾夜扶住他,声音坚定有力,“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都已经死了。你是浩然宗的英雄。”
“英雄?”叶辰惨然一笑,“英雄会杀这么多人吗?”
“那是敌人。”顾夜冷冷地说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叶师兄,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几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广场中央。
为首之人,正是浩然宗的宗主,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青云宗主。在他身后,跟着几位元婴期的长老,以及那位冰清玉洁的苏清寒。
苏清寒看到满身是血的叶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要上前,却被青云宗主伸手拦住。
“叶辰。”青云宗主的声音威严而沉重,“你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魔气?”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辰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夜心中冷笑。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叶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体内的魔气还在翻涌,那是顾夜种下的“魔种”在作祟。
“宗主,听我解释……”叶辰刚开口,却因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
“不必解释了。”青云宗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决绝,“魔气入体,神魂已污。叶辰,你虽有大功于宗门,但正邪不两立。今日,本座必须废去你的修为,将你囚禁于思过崖,以正门规!”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刚刚被叶辰救下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们虽然恐惧叶辰的魔气,但心中也明白,若非叶辰,他们早已成了血煞宗的刀下亡魂。
“宗主!不可啊!”
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叶辰是为了救宗门才沾染魔气的,若是废了他,岂不让天下英雄寒心?”
“是啊宗主!叶师兄是救世主啊!”
“对啊!不能废了他!”
幸存的弟子们纷纷跪下,为叶辰求情。
青云宗主眉头紧锁。他并非不知道叶辰的功劳,但魔气这种东西,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毁掉整个宗门。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青云宗主沉声问道,“任由他在宗门内游荡,万一哪天入魔失控,谁来负责?”
“弟子愿意负责!”
顾夜突然站了出来,对着青云宗主深深一拜。
“顾夜?”青云宗主看着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
“弟子顾夜,乃是叶师兄的同门师弟。”顾夜抬起头,目光清澈,“弟子愿以性命担保,叶师兄绝不会入魔!而且,弟子有一法,可彻底清除叶师兄体内的魔气!”
“清除魔气?”青云宗主一愣,“什么方法?”
“《浩然天地诀》。”顾夜语出惊人,“唯有本宗至高无上的心法,才能从根本上压制并净化这股外来的魔气。只要让叶师兄进入祖师祠堂,参悟《浩然天地诀》三日,必能脱胎换骨,重回正道!”
“放肆!”
苏清寒厉声喝道,“《浩然天地诀》乃本宗不传之秘,岂是一个外门弟子能随意窥探的?更何况,还要传给一个身染魔气的人?顾夜,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顾夜不卑不亢,“但弟子也是为了宗门着想!叶师兄天资卓绝,若是因此废了,实乃宗门之幸。而且,若是不让他修炼《浩然天地诀》,他体内的魔气迟早爆发,到时候,谁来抵挡?”
青云宗主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叶辰,又看了看周围求情的弟子,心中天人交战。
叶辰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若是能让他回归正道,对宗门大有裨益。而且,顾夜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不给他解药,他随时可能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好。”片刻后,青云宗主终于开口,“叶辰,本座给你这个机会。但你必须立下血誓,此生不得背叛浩然宗,否则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叶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弟子……遵命!”
“顾夜。”青云宗主看向顾夜,“你既是他师弟,便由你护送他进入祖师祠堂。三日后,若他魔气未除,你们两人,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弟子领命!”顾夜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
祖师祠堂,位于浩然宗后山的一处绝壁之上,终年云雾缭绕,凡人难至。
这里供奉着浩然宗历代祖师的牌位,也是《浩然天地诀》的存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