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宗后山，九幽寒潭。
这里是一处被宗门废弃的禁地，终年寒气逼人，潭水深不见底，据说直通九幽地狱。平日里，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被那股阴寒之气冻伤神魂。
但今夜，寒潭边却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顾夜站在潭边，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玉符，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疯狂的兴奋。
在他身后，叶辰如同一具尸体般漂浮在半空。此刻的叶辰，双眼紧闭，原本狂暴的正邪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寂般的灰暗。
“到了，叶师兄。”顾夜转过身，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里就是你的‘重生之地’。九幽寒潭，虽然环境恶劣，但却是炼制‘幽冥魔体’的最佳场所。”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注入叶辰体内。
“噗通！”
叶辰的身体坠入寒潭，瞬间激起无数冰屑。
“啊——！”
沉寂的潭水突然沸腾起来，叶辰的身体刚一入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九幽寒气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入，与他体内残留的龙脉气运和幽冥鬼火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忍着点，叶师兄。”顾夜蹲在潭边，目光冰冷地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叶辰，“想要成为最强的傀儡，就必须先经历地狱般的折磨。这九幽寒气能帮你剔除体内多余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魔性。”
他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九幽寒气，听我号令，凝！”
“哗啦啦！”
潭水瞬间凝结成冰，将叶辰整个人封在其中。
冰层下的叶辰，面目狰狞，双眼猛地睁开，左眼金光闪烁，右眼血光流转，显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想反抗？”顾夜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漆黑的古籍——《素女经》。
“既然你不愿意放弃，那我就帮你一把。”
顾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素女经》上，随后将古籍猛地抛向冰层上方。
“合欢宗秘术——搜魂夺魄！”
古籍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符文，顺着冰层钻入叶辰的眉心。
“啊——！！！”
叶辰的惨叫声透过冰层传了出来，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
顾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叶辰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剥离、粉碎。那原本属于“叶辰”的记忆、情感、意志，正在被《素女经》的魔火焚烧殆尽。
“放弃吧，叶辰。”顾夜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叶辰的脑海中回荡，“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我的一件作品。一件完美的杀戮机器。”
“不……我是叶辰……我是浩然宗的天之骄子……”叶辰的神魂在冰层下发出最后的呐喊，“我有师姐……我有朋友……我不能死……”
“天之骄子？”顾夜嘲讽地笑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半人半鬼，半仙半魔。你已经被整个修真界抛弃了。只有我，只有我把你当人看。只要你臣服于我，我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不……我不能……”叶辰的神魂越来越微弱，但那股属于“天命之子”的倔强，依然在支撑着他。
“冥顽不灵。”
顾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拍地面，将之前窃取的龙脉气运，通过《素女经》强行灌入叶辰的体内。
“既然你不愿意放弃，那我就用这龙脉气运，将你彻底重塑！”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流顺着《素女经》注入叶辰的眉心，与那幽蓝色的魔火交织在一起。
龙脉气运代表着正统、尊贵、浩然，而幽冥鬼火代表着阴邪、噬血、毁灭。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叶辰的脑海中疯狂碰撞，瞬间将他的神魂撕扯得粉碎。
“啊——！！！”
叶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随后彻底失去了声音。
冰层下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挣扎。
顾夜紧张地看着冰层，大气都不敢喘。
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叶辰的神魂彻底消散，那这具“幽冥魔体”就废了；若是能保留一丝神智，却又被彻底抹除自我，那他就成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寒潭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得顾夜衣衫猎猎作响。
突然，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哗啦！”
冰层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冰屑飞溅。
一道身影缓缓从潭水中升起。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他那一头白发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漆黑，如同泼墨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原本的异色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黑色眸子。那双眸子中，仿佛藏着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看一眼就会沉沦。
“叶辰”悬浮在半空，目光呆滞地看着顾夜。
顾夜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开口：“叶辰？”
“叶辰”没有任何反应。
顾夜心中一沉，难道失败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跪下。”
“噗通！”
“叶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半空坠落，单膝跪在顾夜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主人。”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从“叶辰”口中传出。
顾夜愣住了。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