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镇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侯、侯爷……妾身愚钝，不知……不知侯爷要如何，才肯高抬贵手？只要侯爷开口，曼陀山庄……无有不从。”
这是彻底服软了，将生杀予夺的权力，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
林玄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脸上的寒意消散了些，重新靠回椅背，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然后，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惨白、身躯微颤的李青萝，薄唇轻启，吐出六个字，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李青萝耳边。
“王语嫣不嫁，你嫁。”
李青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几乎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下意识地，她顺着对方前半句的意思，机械般地回应道：“是，妾身都听侯爷的，语嫣她……嗯？”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然惊醒，那个“你”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她的意识。
她嫁？谁嫁？我……嫁？
李青萝猛地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主座上那个年轻俊美、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的男人，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不，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林玄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坎上：
“王、语、嫣、不、嫁。”
“你、嫁。”
这一次，李青萝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是幻听，不是误解。这位年轻的威烈侯，在被他女儿以死拒婚之后，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让她这个当娘的，代女出嫁！
荒谬！离奇！不可思议！
各种情绪瞬间冲垮了李青萝的理智堤坝，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脱口而出：“侯爷！这、这如何使得！妾身……妾身早已是未亡人，人老珠黄，残花败柳之身，如何……如何配得上侯爷天潢贵胄！这、这简直是有辱侯爷门楣，滑天下之大稽！还请侯爷收回成命！”
她说的又快又急，脸上因为激动和羞愤染上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用最合理的理由来反驳这荒唐到极点的要求。
“配不配得上，”林玄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他缓缓站起身。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面如冠玉，贵气逼人，此刻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笼罩了整个花厅。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李青萝面前。随着他的靠近，李青萝下意识地也跟着起身，却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曼陀山庄女主人的强势与从容，倒像是个情窦初开、在心上人面前手足无措的少女。
林玄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李青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自己额发的温热。
“不是你说了算，”林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李青萝精致白皙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