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疯狂、极其荒谬的念头，像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进了她的脑海。
这个念头是如此离谱，以至于王语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觉得肯定是自己连日来精神紧绷，胡思乱想了。她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母亲李青萝？
让母亲……代她出嫁？嫁给威烈侯林玄？
这怎么可能！
王语嫣下意识地就想否定这个念头。母亲多大？三十五岁了！虽然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风韵犹存，甚至堪称绝色，可终究是生过孩子、守寡多年的“未亡人”。而威烈侯林玄多大？她隐约听人提起过，那位侯爷刚行过冠礼不久，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华正茂，权势煊赫，是姑苏地界无数世家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娶一个年龄比他大了足足十五岁、还是“未亡人”的女子为正妻？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传出去，威烈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林玄自己难道不会成为全姑苏，乃至全天下的笑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语嫣用力摇头，仿佛想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这太离谱了，比她为了表哥以死相逼还要离谱。
可……如果不是这样，小翠那兴奋又神秘的表情，还有她那句“换一个新娘”的提示，又是什么意思？
王语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她抬起头，看向小翠，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小翠……你……你直说吧。到底……是谁嫁？”
小翠看着自家小姐那副从狂喜到疑惑，再到隐隐不安、脸色发白的模样，也知道不能再卖关子了。她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兴奋，但眼底的光芒依旧闪烁，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郑重无比，看着王语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夫人。”
“夫人她……代小姐出嫁，嫁与威烈侯。”
“侯爷已经同意，并且吩咐下来，一切礼仪从简，但章程不减。此刻，前厅正在紧急布置，侯爷和夫人……马上就要在大厅，拜天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语嫣的耳膜上，砸进她的心里。
夫人代嫁。
母亲……嫁给了威烈侯。
马上……拜天地。
王语嫣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小翠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望着她脸上那混合着激动、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对她这个小姐的担忧的复杂表情。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准备——赴死的决绝，解脱的狂喜，对未来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都被这短短几句话冲击得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她听到了什么？
母亲……嫁了？
代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