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太不好意思了吧！现在自行车票多紧张啊，黑市上都抢破头，您就这么送我了？”
“拿着吧！家里多出来的，暂时用不上，再过两个月就过期了。总不能拿去黑市卖吧？听说你编鱼笼赚了不少，正好用得上。”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王姨！”
王主任叮嘱道：“不过我劝你一句，最好等你在厂里站稳脚跟后再去买车，不然太招眼。”
刘光天连连点头：“明白！听您的！”
其实他现在兜里只剩两块钱了——之前剩的十几块，这几天东买西买，早就花得差不多。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票：永久牌28大杠，标价180元，有效期到9月30日。
两个月内凑齐180块？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收好车票，他把荷叶包递给王主任。王主任打开一看，眼睛一亮：“今晚有口福了！你小子真是神了，别人搞不到的东西，你随手就拿来！”
“嗨，我皮实，专钻别人不去的犄角旮旯呗！”刘光天趁机试探，“王姨，您觉得以我这本事，能不能争取当轧钢厂食堂的招待物资采购员？”
王主任叹了口气，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我跟你透个底吧——你能进红星轧钢厂，其实是李怀德副厂长安排的。”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刘光天坦然道。
“你知道还去？！”王主任惊讶。
“别人花钱都进不去，这种机会我当然要试试！人不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能走多远？我的目标就是那个采购员岗位。先进厂站稳脚跟，再图谋职位。到时候，可能还得请您帮把手。”
王主任却连连摇头：“你不懂里面的水有多深！我要是真帮你，反而是害你。”
她语重心长地解释：“你现在做搬运工，归仓库管，上面还有好几层，李副厂长想动你，得绕一大圈，不容易。可要是调去食堂，那就直接进了他分管的后勤系统——等于自投罗网！他随便给你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
刘光天却毫不在意：“只要任务在正常工作范围内，我有信心完成。他要是敢布置超纲内容，反而给了我举报他的把柄。”
“你这是铁了心要硬刚到底啊？”王主任无奈。
“人没目标，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这是我毕业时就定下的目标，无论如何都要试一次！”
看他一脸倔强，王主任只能叹气：“行吧……到时候再说。真遇到难处，我尽量帮你。”
“谢了，王姨！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早点去厂里报到！”
离开街道办，刘光天迎着夕阳往家走。
此时，红星轧钢厂刚下班。刘海中走在人流最前面，急着回家——今晚还得走远点下鱼笼。
那五个笼子下了好几天，连条泥鳅都没捞着！代价却不小：花了4块钱、一件汗衫，还被聋老太太追着打了两拐杖。
投入这么大，颗粒无收，他怎能甘心？正盘算着今晚和刘光齐分头行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刘海中！叫你几遍了，聋了是不是？！”
他猛地回神，只见李副厂长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
刘海中赶紧挤过人群跑过去：“李副厂长，您叫我？”
“叫你半天，魂都飘哪儿去了？晚上在家干坏事了？两眼发直，心不在焉！别跟家里老娘们折腾太晚，影响白天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