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不慌不忙:“您要是真不肯帮忙,那我只能答应张科长了。谁也不想一辈子扛麻袋啊。”
“等等!”李怀德猛地站起,“哪个张科长?”
“保卫科那位。”刘光天故作神秘,“具体他说了啥,我不能讲——他不让说。那我先走了。”
“站住!”李怀德声音陡然拔高。
他瞬间意识到:张科长这是要挖墙脚!若刘光天真进了保卫科,不仅之前所有算计白费,反而给他送了前程!
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打压,结果可能亲手把对手推上青云路,李怀德只觉胸口发闷,恨得牙痒——这比挨顿打还难受!
“别急,先坐,先坐!”李怀德强作镇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借以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飞速盘算:若刘光天真进了保卫科,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仓库那档子事会彻底暴露,这小子血气方刚,必定日日与他作对。更糟的是,杨厂长本就对他不满,张科长目前虽未站队,可一旦多了个刘光天在耳边吹风,局势恐怕会急转直下!
他迅速换上一副和蔼面孔:“你刚进厂,急着换岗容易被人说心浮气躁,影响名声。再说,你对厂里还不熟,不如先踏实干一阵子,等站稳脚跟再谈调动。”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本来我未必肯帮你,但既然连张科长都看中你,说明你确实有本事!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后勤系统也很缺啊!”
刘光天立刻奉上一句:“李副厂长您太厉害了!连张科长的心思都能猜透!不愧是领导!”
李怀德差点被这直白的马屁逗笑——这傻小子哪来的自信?真不知张科长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竟看上这么个愣头青。不过转念想到保卫科那个一根筋的张大牛,他又觉得释然了。
“行了,你先回去好好表现,等我消息。”他挥挥手。
“好嘞!”刘光天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您可得抓紧啊,张科长那边催得紧,说不定哪天就来问我答复了!”
看着他扛着那把滑稽的大汤勺远去的背影,李怀德忍不住嗤笑,冲他喊道:“喂!明天带饭盒来,别用勺子打饭了!”
“知道啦!”刘光天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李怀德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开始琢磨:难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搬运工没整垮他,调去食堂又能如何?洗碗刷锅总比扛麻袋轻松。除非……让他去干“招待物资采购员”!
那活儿表面风光——厂里配自行车,出门还能显摆。实则苦不堪言:任务一来,就得城里城外奔波,风餐露宿是常事;下乡收货时,还常被村霸抢物资,吃了亏也没处说理。若安排他频繁出任务,几次完不成,正好名正言顺把他发配到偏远小厂,一劳永逸!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张科长是否真有意招揽他。
打定主意,李怀德起身出门,直奔保卫科找李铁柱探口风。
另一边,刘光天离开后也在暗自思量:李怀德态度敷衍,显然并不真心想帮他。此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张科长那边也可能生变。必须尽快把食堂采购员的位置拿到手,才能真正安心。
而今晚,正是绝佳时机。
李怀德与刘岚约在水泥管幽会,正是他设局的好机会。
下班后,刘光天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他熟门熟路摸到那片废弃工地,选了根角度隐蔽的水泥管藏身其中。
夜色渐浓,星斗满天,月光尚未升起,四野漆黑如墨。
不久,远处传来自行车链条的轻响。凭借超常视力,刘光天认出骑车人正是李怀德。对方在远处停下,熄灯步行靠近,一边走一边朝反方向低喝:“谁?谁在那儿?我看见你了!”
——原来是虚张声势,试探是否有人埋伏。
刘光天屏息不动,心中暗笑:这老狐狸,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李怀德吆喝几声后,折返取下自行车龙头上的包,放在后架上,再悄悄摸回水泥管——这是给刘岚的接头暗号。
果然,不多时,刘岚也骑着车悄然而至。她摸黑找到车后架上的包,确认无误后,将车支好,谨慎地朝水泥管方向摸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