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伤养了三天。
说是养伤,实则只是些皮肉外伤,内息调理两日便无大碍。只是小龙女不许他出墓,每日亲自端来药膳,看着他服下,又督促他打坐调息,将《玉女心经》内力运行十二周天。
“你与霍都对掌,内力有损。”她递过一碗参汤,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玉女心经》中正平和,最善温养经脉,不可懈怠。”
林玄接过温热的陶碗,心中微暖。这三日相处,他愈发觉得,这位清冷如仙的古墓传人,实则心细如发,面冷心热。
此刻,他正盘坐在前厅寒玉床上,尝试将《玉女心经》与《降龙十八掌》的内力进一步融合。自与霍都一战,他深感自身武功虽精妙,但临敌经验、内力运用仍有不足。那日若非小龙女与孙婆婆及时出手,又有机关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内力运转,贵在圆融。”
小龙女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屏风外,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姑娘?”林玄收功起身。
“随我来。”小龙女转身向外走去,白裙曳地,无声无息。
林玄心中疑惑,却不多问,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前厅,向古墓深处行去。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古墓真正的内室。
墓道幽深,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朦胧清辉。空气愈发阴凉,带着淡淡的寒玉与陈旧书卷混合的气息。偶尔有机关转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此处机关,按北斗七星排列。”小龙女脚步不停,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左三右四,逢七步踏坎位,可避弩箭。”
林玄凝神记下,心中暗惊。这古墓看似简朴,实则步步杀机,若无熟悉之人引领,纵是绝顶高手,恐怕也要折在此处。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石室,穹顶高逾十丈,有数道天光自缝隙透入,映得满室微明。石室中央,是一方深不见底的寒潭,水色幽碧,寒气逼人。潭边立着数座石质书架,其上典籍琳琅,虽蒙尘已久,却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地是古墓藏经阁,亦是练功静室。”小龙女走到寒潭边,素手轻拂潭水,水面荡开圈圈涟漪,“寒潭之水,有淬体凝神之效。祖师曾在此闭关十年,创出《玉女心经》。”
林玄环顾四周,只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掌印,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似蕴含着某种玄奥意境。他凝神细看,只觉那些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演化出无穷招式。
“这些是……”他心中震撼。
“是历代祖师练功时所留。”小龙女走到西侧石壁前,伸手在某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嗒。”
机括转动声中,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有森森寒气自洞内涌出,比寒潭更冷数倍。
“进来。”小龙女当先步入。
林玄跟了进去。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寒意刺骨。他运起内力抵御,仍觉血脉微滞。走了约莫百级台阶,眼前又是一间石室。
这石室不过丈许见方,四壁光滑如镜,竟是整块寒玉雕成!室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光辉洒落,将室内映得宛如白昼。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入口的那面玉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形。
“这是……”林玄走近细看,只见那些文字并非汉字,而是一种奇古的篆文,图形则似人似兽,做着各种古怪姿势。他虽不识篆文,但只看图形,便觉一股苍茫浩瀚的意境扑面而来,体内内力竟不由自主随之流转。
“王重阳祖师留下的《先天功》残篇,以及……”小龙女指尖拂过玉壁上另一片区域,那里刻着几行娟秀小楷,与篆文的古朴苍劲截然不同,“林朝英祖师补全的《玉女心经》总纲。”
林玄屏住呼吸。《先天功》!王重阳的独门绝学,道家无上宝典!而林朝英补全的《玉女心经》总纲,更是古墓派武学的至高奥秘。
“此室唯有历代掌门可入。”小龙女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看着他,“我带你来此,有三因。”
“其一,你为我古墓派受伤,此恩当报。观此壁刻,可助你融会《玉女心经》,稳固根基。”
“其二,霍都所言不虚。王重阳祖师羽化前,确在此地封存一物。但非是他物,而是……”她顿了顿,指向玉壁最下方一片空白处,“一部石刻的《九阴真经》总纲,以及……一张地图。”
林玄顺着她所指看去,那空白处似被人以利器刮去,只余浅浅痕迹。
“地图?”他心头一跳。
“是活死人墓的密道全图,其中标注了数处连婆婆都不知的密室。”小龙女声音低了几分,“三年前,我师姐李莫愁叛出古墓前,曾潜入此室,刮去了那片石刻。她盗走的,并非《九阴真经》,而是地图。”
李莫愁!林玄心中恍然。原来如此,那女魔头这些年浪迹江湖,四处搜寻古墓遗秘,恐怕就是为了地图上标注的东西。
“婆婆说,霍都与日月神教勾结,图谋墓中之物。”小龙女继续道,“我怀疑,他们找的,正是地图上那几处密室。而李莫愁……很可能已与霍都联手。”
石室中一时寂静,只余寒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姑娘告知我这些秘辛,就不怕……”林玄斟酌道。
“怕你泄密?还是怕你起贪念?”小龙女打断他,眸光清澈如寒潭,“你若贪图秘籍,前日便不会死守墓门。你若心怀叵测,婆婆不会让你进前厅,我……也不会带你来此。”
她的话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