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盗走的地图上,应有三处钥匙标记的详解。她既夺了‘璇’字钥,必会去寻另外两把。”小龙女道,“但‘弈星居士’之事,地图上未必记载。即便有,以师姐的心性,也未必会信,更未必愿去冒险。”
她顿了顿,语气微冷:“她更可能做的,是直接来古墓,逼我交出‘枢’字钥,或者……用强。”
冰窟中一时寂静,只有潭底那幽蓝光点明明灭灭,以及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些‘玉螭蛊’。”林玄打破沉默,看向寒潭,“在拿到寒螭笛前,不能让它们完全苏醒,更不可让外人——尤其是霍都、谢无畏他们——知道此处存在。”
小龙女颔首:“我已用令牌结合内力,暂时压制了它们的躁动。但此法消耗甚大,不可持久。最多……三日。”
三日。林玄心中紧迫感骤升。三日之内,要么找到控制玉螭蛊的其他方法,要么……就得面对这些可怕蛊虫失控的风险。
“或许,可以从‘弈星居士’那里入手。”他沉吟道,“此人精擅机关数术,既然能布下‘周天星斗迷阵’,或许也有暂时克制玉螭蛊的法子。即便没有,拿到‘玑’字钥,集齐两钥,也能在后续与李莫愁、霍都等人的周旋中占据主动。”
“你要去星坠谷?”小龙女看向他,眸光清冷。
“总得试试。”林玄坦然道,“坐守古墓,看似稳妥,实则被动。如今敌暗我明,多方觊觎,一味死守,非长久之计。星坠谷虽险,但比起直面完全苏醒的玉螭蛊,或是以一敌多应对霍都、谢无畏、李莫愁三方,或许反而是一线生机。”
孙婆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林玄坚定的神色,又看了看小龙女,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林公子说得不无道理。只是那星坠谷……老婆子当年随师父去过边缘,差点困死在里面。那迷阵,邪乎得很。”
“迷阵再邪,总有规律可循。”林玄道,“况且,我们未必没有优势。”
“优势?”小龙女眸光微动。
“天时。”林玄指向冰窟穹顶,那里虽被冰层覆盖,但隐约可见岩石纹理,“今夜是朔日,无月。若那‘周天星斗迷阵’当真以星象为基,无月之夜,星力最盛,阵法变化或许会显露端倪。地利,我们对终南山地形熟悉,更有古墓机关图,可避开许多天然险阻。人和……”
他看向小龙女,缓缓道:“姑娘精研《玉女心经》,心思澄澈,感知敏锐,对气机变化、阵法流转的感应,远胜常人。或许,能窥见那迷阵的一线破绽。”
小龙女静静听着,直到林玄说完,她才缓缓抬起手。素白的指尖,在冰寒的空气中虚划,带起缕缕白痕,隐隐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你说的,不无道理。”她轻声道,指尖停在那颗“天枢”星的位置,正是她手中掌门令牌对应的“枢”位,“祖师手札中曾言,‘周天星斗,以枢为引’。这枚‘枢’字令牌,或许……不止是钥匙。”
她将令牌举起,对着冰窟穹顶。幽蓝的冰光映在古老的青铜表面,那些蟠螭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动。而在令牌正中那个“枢”字上,竟隐隐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的光点,与穹顶冰层后透下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呼应。
“这是……”林玄和孙婆婆都露出讶色。
“令牌在吸收星力,或者说……在感应某种与星象相关的阵法气息。”小龙女眸光清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看来,这枚钥匙与那‘周天星斗迷阵’,确有渊源。”
她收起令牌,那银色光点随即隐没。
“我随你去。”她看向林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古墓有婆婆和机关在,暂可无虞。星坠谷迷阵诡谲,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姑娘,古墓需要你坐镇……”林玄急道。让小龙女随他冒险,绝非他所愿。
“正因需要坐镇,才更需尽快解决玉螭蛊与钥匙之患。”小龙女打断他,转身向冰窟外走去,白衣在幽蓝冰光中划过清冷的弧线,“准备一下,带足三日干粮与御寒之物。今夜子时,星力最盛时,我们出发。”
“小姐!”孙婆婆急道,“那太危险了!要不让老婆子去……”
“婆婆,你需留下操控机关,监视山下动静。”小龙女脚步未停,声音自甬道中传来,带着不容置辩的决断,“霍都、谢无畏,还有师姐……他们不会等太久。在我们回来前,古墓,就拜托你了。”
孙婆婆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林玄,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塞到林玄手里:“这里面是‘定神丹’和‘驱瘴散’,星坠谷深处多有积年瘴气,小心。还有这个……”
她又解下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百宝囊’,里面有些老婆子自制的小玩意,或许用得上。记住,一切以小姐安危为重!”
林玄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铁盒与布袋,入手沉甸甸的,知道其中分量。他重重点头:“婆婆放心,林某纵然拼了性命,也必护姑娘周全。”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孙婆婆瞪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林小子,老婆子看得出来,小姐待你不同。你……莫要负她。”
林玄一怔,看着老人眼中那份深切的关怀与托付,胸腔涌起一股暖流,郑重道:“林某,铭记于心。”
他不再多言,转身追向小龙女离去的方向。
甬道幽深,寒意依旧。但林玄心中,却仿佛燃起了一簇火。
星坠谷,弈星居士,周天星斗迷阵,以及那最后的“玑”字青铜钥……
前路艰险,但并非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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