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即便我们集齐三钥,若不知这地图,找不到对应的三条隐秘通道,恐怕也到不了那真正的密室。”林玄了然。王重阳与林朝英当年布置,果然周密无比,环环相扣。
“有地图指引,已省去无数摸索之功。”小龙女收起地图,又看向书架,“居士遗言,架上之物,有缘者亦可自取。我们时间紧迫,需尽快返回古墓,但……或可一观。”
书架共有三层。最上层是数十卷竹简与帛书,内容涉及天文星象、机关数术、阵法推演、乃至医药毒理,包罗万象,皆是弈星居士毕生心血。中层则是几个木盒,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一些奇特的矿石、金属、以及晒干的草药,旁边附有标签与说明。最下层,则整齐码放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青铜与木制机关模型,有守城弩、指南车、乃至类似“水龙吟”阵法的微缩演示装置,精巧绝伦。
林玄目光扫过,最终在书架中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扁平的铁盒。盒上无锁,他轻轻打开,里面是十二枚龙眼大小、色泽银灰、非金非石的圆珠,旁边一张泛黄的纸条上写着:“星陨雷珠,以星辰金屑混合硝磺等物秘制,激发后威力不下雷霆,慎用。”
“星陨雷珠……”林玄心中一动,这显然是威力巨大的火器类暗器,或许在接下来的冲突中能用得上。他将其小心收起。
小龙女则从上层取了一卷关于“星象与阵法气机对应”的帛书,快速浏览了几眼,便收入怀中:“此卷对理解古墓外围天然阵法与‘水龙吟’等机关的变化或有助益。”
两人不再耽搁,按照遗言所示,找到书架后的暗门。机括轻响,石壁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甬道,有新鲜的山风自深处涌来。
“从此路出,应是北麓山阴,人迹罕至,可避开大部分耳目。”小龙女判断道。
“事不宜迟,我们速回古墓。”林玄将“玑”字钥、寒螭笛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孙婆婆给的“百宝囊”和刚得的“星陨雷珠”。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尘埃与传承的石室,对着那张空置的石床,郑重地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踏入暗门后的甬道。
甬道幽深,但并无机关陷阱,显然是弈星居士留好的退路。两人展开身法,疾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处被藤蔓与巨石巧妙掩盖,推开后,外面已是终南山北麓一处偏僻的山崖之下,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辨明方向,古墓在南偏西,据此约三十余里。
“走!”
两道身影再次没入山林晨雾之中,向着古墓方向,疾掠而回。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踏入星坠谷、破解星辰杀阵与星弈残局的这一夜一天里,古墓之外,终南山的局势,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迎客松下,霍都大帐。
“废物!全是废物!”霍都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三个人,进去一夜,音讯全无!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帐下,达尔巴、尼摩星等人噤若寒蝉。潇湘子硬着头皮道:“王子息怒,那古墓机关确实厉害,昨夜困龙涧方向似有异动,水声震天,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他们都喂了鱼虾?”霍都冷笑,眼中杀机闪烁,“谢堂主,你的人,可有什么发现?”
帐中阴影里,一个身着紫袍、怀抱长剑的中年男子缓缓现出身形,正是日月神教风雷堂副堂主“紫电剑”谢无畏。他面色冷峻,缓缓道:“我派出的三名扶桑上忍,精擅隐匿潜行,更带了‘破阵雷’。如今失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已死于古墓机关之下,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被困住了。”
“困住?”霍都皱眉。
“古墓派传承数代,林朝英更是当年与王重阳齐名的人物,墓中除了武功秘籍,未必没有其他秘密。”谢无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教中秘卷曾有模糊记载,王重阳坐化前,似在终南山留下了一处关乎‘天下气运’的秘藏,而古墓,可能就是关键。”
帐中众人呼吸都是一促。
“秘藏……”霍都眼中贪婪之色大盛,“谢堂主可知具体?”
“不知。但我教东方教主对此极为重视。”谢无畏淡淡道,“霍都王子,我们的合作,或许可以更深入一些。强攻古墓,代价太大。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谢无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收到消息,赤练仙子李莫愁,昨日傍晚,已到终南山下。而且,她似乎与全真教的赵志敬,私下接触过了。”
“李莫愁?赵志敬?”霍都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妙啊!古墓派的叛徒,加上对古墓心怀怨恨的全真教……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正是。”谢无畏点头,“我们只需稍加推动,让李莫愁和赵志敬先去打头阵。无论他们是两败俱伤,还是逼出古墓更多底牌,对我们都有利。届时,我们再以‘调解’或‘相助’之名介入,岂不名正言顺?”
帐中响起一片附和与恭维之声。
霍都抚掌大笑:“谢堂主高见!就依此计!达尔巴,你带人去‘请’赵志敬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尼摩星,你去‘拜访’一下李莫愁,把我们知道的、关于古墓密室和青铜钥匙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她。记住,要让她觉得,是她自己‘探听’到的。”
“是!”达尔巴与尼摩星领命而去。
谢无畏看着帐外渐亮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中神色莫测。
“古墓……小龙女……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他低声自语,“这次,我看你们还能躲多久。”
与此同时,古墓前厅。
孙婆婆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那卷《古墓机关详解》,手中却握着一枚不断发出轻微嗡鸣的铜铃——这是“地听子”感应到大规模人员靠近的警报。
她望向东南方向,那是霍都大营的位置,又看了看西南方,全真教重阳宫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忧色深重。
“小姐,林小子……你们可得快点回来啊。”她低声喃喃,“这山雨,真的要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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