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三十里,大秦黑冰台临时营地。
营盘依山而建,简朴至极,没有旌旗招展,只有一面纯黑色的“秦”字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营地中央,一名身着墨色紧身衣、外罩黑色鲛绡披风的男子,正静立在一张铺着地图的矮几前。
此人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劈,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万年寒冰。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正是大秦黑冰台“影龙卫”统领——黑鸢。
他身旁,侍立着两名气息同样幽深的黑衣人,正是此前在除夕夜折戟的两名影龙卫的接替者。
“统领,”一名黑衣人低声道,“城内传来消息,瘟疫已解,日月双煞……殒命。一灯大师现身,林玄体内的魔种反噬,已被暂时压制。”
黑鸢目光落在地图上襄阳城的位置,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一灯出手,意料之中。双煞身死,说明林玄体内的魔种,已非当初吴下阿蒙。东方不败的棋子折了,反倒省了我们动手。”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襄阳”二字上轻轻敲击:“嬴政陛下对林玄体内的‘人道气运’总纲,以及那枚混沌魔种,志在必得。但陛下有旨,襄阳乃天下气运枢纽,不可强攻,以免损伤根本。我们要做的,是‘控’,而非‘夺’。”
“统领的意思是?”另一名黑衣人问道。
“吕文焕与全真教余孽,已按捺不住。”黑鸢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春耕在即,襄阳粮草匮乏,正是人心浮动之时。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影子’,在城中再添一把火。我要让吕文德那个蠢货,自己把城门打开。”
“诺!”
襄阳城内,知府衙门书房。
林玄盘膝坐在书案前,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内力,配合九花玉露丸,已将魔种的反噬暂时压制到了丹田深处。
他面前摊开着无字天书。注入一丝内力后,书页上金光流转,显示出令人心悸的未来图景。
“春耕时节,粮种匮乏,民心浮动。吕文焕余党勾结全真教余孽,煽动饥民,将于‘藉田礼’当日,冲击粮仓,引发暴乱。”
“黑冰台黑鸢,已至城外。他将以‘驱虎吞狼’之计,利用暴乱,逼迫吕文德献城,以实现大秦‘兵不血刃’占领襄阳之战略。”
“铁掌帮裘千仞,因与一灯大师有旧,受郭靖之托,已至城外三十里处,观望局势,尚未决定是否入城。”
“春耕暴乱……黑鸢……”林玄喃喃自语,右眼瞳孔中,那抹灰白的魔光微微闪烁,“看来,这黑冰台统领,比想象中更难缠。他不想强攻,而是要襄阳人自己打开城门。”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春风已至,但襄阳城依旧笼罩在一片灰暗与寒意之中。
“吕知府,”林玄对身旁的吕文德道,“春耕在即,粮种储备如何?”
吕文德一脸愁苦,抓着脑袋道:“林公子,最难的就在此!去冬严寒,粮种冻死大半,库存不足三成。春耕若无法进行,今年秋收无望,城中数万百姓,唯有饿死一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我收到密报,吕文焕那厮,正与全真教几个叛徒勾结,在城南贫民区煽动饥民,说什么‘吕知府勾结黑冰台,独吞粮种’,意图在春耕‘藉田礼’上当众发难!”
林玄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吕文焕,真是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来报:“报!城外,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裘帮主,求见吕知府与林公子!”
林玄与吕文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裘千仞?他果然来了。”林玄沉声道,“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矮胖、身穿青布短衫的老者,大步走进书房。他面容黝黑,双目精光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正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吕知府,林少侠,”裘千仞拱了拱手,声音沙哑,“郭靖那小子,托我来看看襄阳的情形。啧啧,这般破败,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吕文德急忙还礼,语气诚恳:“裘帮主,您来了就好!襄阳危在旦夕,正需要您这样的高手坐镇!”
裘千仞摆摆手,看向林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便是林少侠吧?听闻你身怀魔种,还能与一灯老和尚打得火热?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那师兄一灯,既然出手救了你,老夫便不能坐视。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裘千仞可不是来做义工的。这襄阳城,值得我出手的条件是什么?”
林玄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位亦正亦邪的武林名宿,最在乎的是“利益”与“面子”。
“裘帮主,”林玄站起身,目光灼灼,“襄阳若失,铁掌帮便是大秦与蒙古的下一个目标。助我守城,我可许你襄阳城商业税赋的三成,作为铁掌帮的庇护费。此外,城破之日,我可助你生擒黑鸢,让你在江湖上大大风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