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体表面,那些演化的景象已内敛,唯有偶尔流转的一抹混沌光泽,显示出其内部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低沉的共鸣自山谷中央的玄黄古钟内部传出,并非钟声,而是某种触及“道”的震颤。
钟体表面,日月星辰的图案与地风水火的纹路同时亮起,彼此交织,演化出一片微缩的、光影流转的奇异景象,仿佛在重演开天辟地的刹那片段。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以古钟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这波动不蕴含法力,不扰动灵气,却隐隐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某些“脉络”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便是法则的波动。
苏辰历时三万又数千个元会的苦修,借助《鸿蒙造化诀》这逆天功法和诸多至宝辅助,已然在体内“世界胚胎”稳固成长的同时,触及并初步领悟了时空、五行这数条大道的边缘。
然而,这波动的强度,仅仅维持在一种“存在”的程度,如同溪流,虽清澈可见,却远非江河。
苏辰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于时空、五行等法则的领悟,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限制着,任凭他如何参照造化玉碟碎片中清晰无比的完整道韵,任凭悟道茶树如何涤荡心神激发灵感,其领悟的深度与广度,都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一层”境界,难以寸进。
“仅仅一层……”苏辰的意识从深沉的悟道状态中脱离,带着一丝无奈。
他审视自身,体内那拳头大小的“混沌鸡子”缓慢而稳定地旋转,吞吐着海量灵气,将他的修为推到了一个临界点——金仙巅峰!
法力浑厚精纯,远超同阶想象,元神澄澈坚韧,钟体本源更是被锤炼得越发深邃厚重。
按常理,金仙巅峰,已然是初步明悟自身道路、可称一方“仙家”的境界,在开天早期的洪荒,足以横行。
但他对法则的领悟,却似乎与这修为境界并不完全匹配。
“洪荒之中,法则领悟何其艰难。
通常而言,唯有将自身精气神三花聚于顶、五气朝于元,证得大罗道果,初步跳出命运长河,元神寄托天道虚空之后,方能真正开始深入领悟、乃至运用法则之力。
便是天资卓绝、跟脚深厚的太乙金仙,也只有顶尖者能勉强触及一丝法则皮毛,且几乎无法用于实战,更多是辅助修炼、提升神通威力……”苏辰回想着后世关于修炼体系的零碎认知,心中对比,“我如今金仙巅峰,便已稳固领悟一层时空法则、一层五行法则,虽不能言用,但已可隐隐引动法则共鸣,辅助修炼《鸿蒙造化诀》,这进度若传出去,只怕要吓死一堆后世大能。”
“只可惜,我对此毫无概念,只觉进度缓慢,被无形限制。”
他暗自苦笑。
这大概就是“身在山中不识山”,没有对比,便不知自身所处已是何等惊人的高度。
修为臻至金仙巅峰,苏辰敏锐地感觉到,前方仿佛横亘着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
任凭他如何运转《鸿蒙造化诀》,汲取再多的先天灵气,体内“混沌鸡子”的成长速度也开始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停滞。
那层修为屏障,看似轻薄,却牢不可破,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
“为何会如此?
《鸿蒙造化诀》推演至此,明明前方道路清晰,太乙境界的修炼法门也已推演出雏形……”苏辰心中疑惑丛生。
他尝试冲击了几次,那屏障纹丝不动,反而自身元神因反震之力感到阵阵疲惫。
沉思良久,他心中一动,尝试将自身意识缓缓沉静,不再以法力冲击,而是以那初步领悟的一层时空法则道韵为引,小心翼翼地、极其谦卑地,去“沟通”那冥冥之中、高悬于洪荒之上、无情至公、却又“看”着一切的“存在”——大道。
没有具体的形象,没有清晰的回应。
但当苏辰的意识带着疑问触及那至高层面时,一段玄奥晦涩、却又直达本质的“信息流”,如同本能般涌入他的感知。
“洪荒初定,本源未固,万物待苏……为护天地有序,稳演化之基,故设枷锁于众生……修为之进,不可无度……待第六量劫,万物萌发,生机勃然,枷锁自会渐松……直至天地圆满,吾道归隐,压制方休……”信息模糊断续,却让苏辰瞬间明悟!
是大道!
是执掌此刻洪荒的大道,为了保证这初生世界能够平稳演化,不至于因过早出现过于强大的个体而导致天地失衡、本源受损,而对所有生灵的修为提升,设置了一道无形的“上限枷锁”!
这道枷锁,会随着洪荒的不断稳固、生灵的逐渐诞生与演化,而逐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