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敖辰……”烛龙顿了顿,目光透过朦胧的混沌气流,仿佛能直视祖龙那漠然的金色龙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
其天资、机缘、心性、手段,皆属洪荒顶尖。
如今自立幽冥一族,有至宝护身,能遮蔽天机,更与我龙族结下死仇……”“此子,已成气候。
且其未来,恐有……动摇我族根基之患!”
“兄长,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了。”
最后四字,烛龙说得格外缓慢、凝重。
他知道,以兄长高傲的性子,骤然听闻此等“荒唐”之事,必然难以接受,甚至可能暴怒。
但他必须点明利害,让兄长认清现实。
祖龙殿内,混沌气流的奔涌,缓缓平息下来,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重氛围,却更加浓厚了。
玉阶之上,那模糊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坐直了一些。
一双漠然的金色龙眸,在混沌气流深处,缓缓睁开。
这一次,那眸中不再仅仅是万古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与一丝被彻底挑动起来的……真正重视。
“敖……宗……”低沉、恢弘,仿佛蕴含着无尽混沌风暴的呢喃,在空旷而死寂的大殿中,缓缓回荡开来。
玉阶之上,祖龙那模糊而伟岸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座由混沌之气凝固而成的雕塑。
囚牛王那带着无尽悲愤与怨毒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了这尊洪荒顶级强者那万古无波、却又因极度高傲而分外敏感的心湖之中。
九万年?
对祖龙而言,九万年是何其短暂?
或许只是他一次浅层入定,略作休憩的光阴;或许只是他观摩一次星辰生灭,体悟一丝大道变迁的瞬间;甚至,不够他精心推演一门神通、炼制一件法宝的零头。
在这“转瞬即逝”的九万年里,那个被他亲手剥离了伴生幽冥之气、打入了本源枷锁、断言其“自生自灭”、甚至快要从记忆角落抹去的废物黑龙——敖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立一族,得大道认可?
获得至宝,可遮蔽天机?
以太乙后期,逆伐大罗虚影?
步步为营,算计囚牛,屠其子,灭其部?
更甚者,竟敢将祸水东引,差点在龙族与麒麟族敏感的边界线上,点燃足以燎原的烽火?
这每一桩,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祖龙那漠然的金色龙眸为之稍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