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小时。
洛轻舟没有真的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把脑子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父亲的通讯、硬盘、星盘、联邦安全局的追捕速度、那个叫沈夜舟的人——所有碎片在黑暗中慢慢拼出了一张模糊的图。
有人在猎杀他的家族。
不是商业吞并，不是政治斗争，是猎杀。干净、精准、合法外衣下的斩草除根。
而他手里握着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却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洛轻舟睁开眼，站起来。
仓库比他记忆中要大一些。父亲最后一次带他来这里是六七年前，那时候这间仓库还堆着一些淘汰的机械零件，现在更空了，只剩下角落里那几个金属架和满地的灰。
他开始在仓库里转。
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一个废弃仓库给他。安全屋、密道、离线摩托、加密硬盘——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途。这个仓库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歇脚点。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面墙，每一个柜子，每一块地板。
十分钟后，他在仓库最里侧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混凝土墙，和其他三面墙没有任何区别。但洛轻舟用手敲击时，声音不对——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空洞的回音。
墙后面是空的。
他花了五分钟找到了开关。不是按钮，不是指纹锁，而是一个特定的敲击节奏——三短、两长、一短。这是父亲小时候教过他的暗号，他差点忘了。
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洛轻舟愣住了。
墙后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隐藏空间，恒温恒湿，空气循环系统在安静地运转。空间中央停着一艘银灰色的穿梭机。
不是普通的穿梭机。
洛轻舟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型号——“星梭-MK2”，天际工业十年前的概念产品，从未量产。这艘穿梭机的原型机一共只造了三台，两台在测试中报废了，第三台据说被封存在天际工业的轨道工厂里。
但现在它在这里。
在首星东郊一间废弃仓库的暗室里。
洛轻舟走近穿梭机，手指抚过机身光滑的表面。银灰色的涂层下面，是高强度的碳复合装甲，这种材料比联邦海军现役舰船的装甲还要轻、还要硬。机身线条流畅，机翼可以折叠，能够在标准船坞泊位停靠。
他绕到驾驶舱一侧，舱门是锁着的。
但锁已经被破解过了。不是暴力破解，是有人用最高权限的工程代码解除了系统锁定。能在天际工业的穿梭机上做这件事的人，全联邦不超过五个。
他父亲是其中一个。
洛轻舟拉开舱门，坐进驾驶舱。
驾驶舱不大，但布局非常合理。主控台上有三块显示屏，操控系统用的是天际工业的“天枢”架构，和他从小玩到大的那个系统一模一样。他在主控台上摸索了几秒，找到了启动键。
按下。
屏幕亮起。系统自检开始。引擎预热。能源核心激活。
一个提示框弹出来：
“生物识别验证。请在五秒内完成掌纹扫描。”
洛轻舟把手按在扫描面板上。
“掌纹识别通过。洛轻舟，操作权限：完全。”
“欢迎登舰，少爷。”
系统语音是父亲的声音。
洛轻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父亲用自己声音录了穿梭机的引导语音。这不是工程师会做的事，这是一个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儿子的父亲才会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情绪。
屏幕上跳出了穿梭机的各项参数：
型号：星梭-MK2（原型机编号003）
长度：18.7米
翼展：12.4米（展开）/5.2米（折叠）
最大航程：跃迁模式下1200光年（单次充能）
最高速度：巡航模式0.3倍光速/跃迁模式单次最大跳跃120光年
武器系统：无（预留改装接口）
护盾等级：民用C级（可升级）
特殊配置：量子通讯加密模块、信号屏蔽涂层、隐藏式货舱
这艘船不是用来逃跑的。
它是用来打仗的。
1200光年的航程，足够他从首星一路冲到人类联邦的边境。可升级的护盾和预留的武器接口意味着父亲从一开始就在为某种对抗做准备。
洛轻舟没有浪费时间。他快速检查了能源核心的状态——百分之九十一的存量，足够他进行至少八次标准跃迁。生命维持系统正常，导航数据库已更新，星图覆盖了人类联邦全境。
他启动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