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黑暗。
程金在湖水里扑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届老赖不行,欠钱不还就算了,还他妈杀人灭口!
湖水咕咚咕咚往嗓子眼里灌,味道有点像前世那家黑心网贷公司的咖啡,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您已逾期”的绝望味儿。
“别找了,程金不过一个记名弟子而已。”
水面上的声音飘下来,听着挺耳熟,哦,是赵不凡那孙子的同伙。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修仙者特有的对“凡人钱袋子”的轻蔑:
“说难听点,就是宗门养的钱袋子,死了就死了,捞他作甚?别耽误我们修行。走了走了,赵师兄刚筑基,洞府里那坛‘筑基快乐酒’还没开封呢。”
脚步声远去。
程金气得想骂娘,但一张嘴,又是一大口湖水。意识模糊前,他最后想到的是上辈子,也是个被欠钱拖死的倒霉蛋。
朋友借五万块救命钱,拖了三年,最后电话那头醉醺醺地笑:“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懂吗傻逼?”
懂,可太懂了。两辈子,都他妈栽在“老赖”手里!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咳咳咳!呕!”
程金猛地从湖边浅水区坐起,咳得撕心裂肺,吐出一滩混着纸屑,水草和疑似小鱼小虾的湖水。他趴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
“没死?”他愣了两秒,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紧致有弹性,不是上辈子被化疗折腾得骷髅似的脸。
紧接着,海量的记忆碎片砸进脑子。
程金,十七岁,灵泉宗记名弟子。
所谓“记名”,就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全靠家里在世俗做点小买卖(其实是垄断了三个郡的布匹盐铁),砸了三百枚下品灵石,才换来个“仙门弟子”的虚名。
在灵泉宗,他们是鄙视链最底端,官方称呼“记名弟子”,私下人称“灵石猪”“行走的钱袋子”。
一个月前,外门弟子赵不凡冲击筑基,灵石不够,找上门来,声泪俱下,立下字据:“今借到程金师弟下品灵石一百枚,月息三成,一月为期。逾期不还,利滚利。欠款人:赵不凡(按手印)。”
今日到期。程金去要账,秉持着“诚信为本,和气生财”的家训,还带了盒上好的灵茶当伴手礼。
赵不凡洞府里,灵石早造光了,但筑基初成的气息让他红光满面。面对讨债的程金,他笑得像朵菊花:“程师弟,你看师兄我刚入筑基,手头实在紧。这样,宽限几日,利息……咱再商量?”
“赵师兄,契约精神!”程金捏着欠条,话没说完。
赵不凡突然变脸,速度比A股跳水还快。一把掐住程金脖子,夺过欠条,团了团,在程金惊恐的目光中,硬塞进他嘴里,抬脚一记标准的国足射门!
“走你!”
程金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喉咙被纸团堵死,扑通掉进荷花湖,他不会水。
赵不凡站在岸边,掸了掸袖子,对旁边看傻了的两个杂役弟子皱眉:“愣着干嘛?程师弟失足落水,快捞人啊!虽然他是个没灵根的,但毕竟是一条生命!”
俩杂役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去拿竹竿。谁都知道,筑基师兄让你“快捞人”的时候,意思是“慢点捞,捞上来也不用救了”。
“契约精神?我呸!”程金啐了口带沙的唾沫,晃晃悠悠站起来,湿透的白衫紧贴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的身板,看着更可怜了。
他摸了摸喉咙,异物感还在,那该死的欠条吞进喉咙的感觉。
下意识地,他“内视”丹田,这是原主记忆里的修士基本操作,虽然他从来没成功过,因为没灵根。
但这次,他“看”到了。
灰蒙蒙的丹田中央,飘着一张皱巴巴,湿漉漉,还沾着点湖底淤泥的纸。
纸上字迹有点晕开,但还能认:“今借到程金师弟下品灵石一百枚,月息三成,一月为期。逾期不还,利滚利。欠款人:赵不凡。”
程金:“……”
这灵根长得真别致。
他试着用意识碰了碰那张纸。
嗡!
纸张抖了抖,甩出几滴水(?),表面浮现几行金光闪闪、充满廉价网页游戏风格的艺术字:
【叮!检测到历史坏账一笔!】?
【债务方:赵不凡(筑基初期-状态不稳)】
【本金:100下品灵石】
【逾期:1天】
【应收利息:3下品灵石(可折现为灵气)】
【风险评估:债务人信用极差(有杀人灭口前科),建议暴力催收!】
【是否立即启动催收程序?】?
下面还有两个按钮,一个是绿色的【温柔提醒】,一个是红色的【暴力催收(推荐)】。
程金乐了。
这金手指,对味儿!一看就是前世那些流氓网贷APP的亲儿子!
“暴力催收?这多不文明。”程金摸着下巴,露出资本家的微笑,“咱们是文明人,先收点利息,看看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