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提着那把豁口遍布的破刀，走到屠百城瘫软的尸体旁，一把揪住衣领子晃了晃。
死的透透的。
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这大乾统领的尸体踹飞半米远。
“操你大爷的！话说到一半，生儿子没**！”陈长生指着地上的死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钱在哪儿呢！老子眼看到手的十万中品灵石，就这么让你给吞了？！”
瘫坐在不远处的李青眉，浑身裹着泥浆，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长生……是东宫的人。”她的声音都在打颤，完全变了调，“是我那个好弟弟，当今太子。十万中品灵石……这笔钱，在黑市上足够请动元婴期的老怪物了！我们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陈长生转过头，极其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
“太子？”他冷哼一声，“他现在能把十万中品灵石拍我脸上吗？”
李青眉下意识摇头。
“不能就闭嘴，别耽误老子发财。”
说完，陈长生跟变戏法似的，从裤裆里掏出三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灰色大麻袋。这是他进城时在杂货铺批发的特制须弥袋，容量极大，主打一个皮实耐操，专门用来装赃物。
官道上，死寂一片。
冷风刮过枯树枝，发出呜呜的鬼叫。
那头号称能生撕虎豹的幽冥黑豹，前腿已断，正撅着屁股趴在泥坑里。它看见陈长生拎着麻袋走来，两只铜铃大的兽眼疯狂上翻，浑身黑毛“唰”地炸开。
这头凶兽抖得像个筛子，嘴里“嗬嗬”地吐着白沫，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陈长生溜达过去，用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它圆滚滚的肚子。
“别装死。自己单腿蹦过去，到那棵歪脖子树下等着。”陈长生恶狠狠地一指，“敢跑，老子今晚就烤豹子腿，孜然都备好了。”
“嗷呜……”黑豹发出一声屈辱至极的呜咽，比家养的土狗还听话，用三条腿费力地支起身体，一瘸一拐地朝树下蹦去。
李青眉靠在树根上，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她十几年皇室教育构建起来的修仙界常识，在半个时辰内，被眼前这个男人撕得粉碎。
这他妈是战场？
地上整整齐齐躺着八十个血卫，全是大乾最精锐的杀人机器。可现在，他们身上的赤红重甲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个个仰面朝天。除了眉心那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焦黑小洞，再无他伤。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支睡着了的仪仗队！
就在李青眉三观崩塌之际，陈长生已经开工了。
那动作，利索得像个干了三十年的屠夫。
他走到一具血卫尸体前，左手按住头盔，右手食指精准地插进甲片搭扣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咔哒”一声。
一套重达百斤的陨铁重甲，被他整个“剥”了下来，随手扔进麻袋。
“啧，这件金丝软甲成色不赖。”陈长生从尸体内衣里又扯出一件内甲，上手搓了搓料子，满脸都是捡漏的兴奋，“水火不侵，弹性十足。洗干净了拿去黑市当‘原味’……呸，精品二手防具卖，起码多赚五十块下品灵石。”
他麻利地把软甲塞进袋子，又捡起旁边一把附魔飞剑。
用袖子擦掉剑刃的泥，他把眼睛凑上去，像个最苛刻的鉴定师。
“卧槽，好货！剑柄上镶了颗水系妖丹！”陈长生乐得一拍大腿，“这小子生前是个小头目吧？光这颗妖丹拆下来单卖，都能宰个冤大头！”
没一会儿，官道上就躺满了一地只穿着白色里裤的光溜溜大汉。
陈长生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终于走到了最终“Boss”屠百城的尸体前。
这可是大头。
玄天寒铁重甲，光材料费就够寻常散修吃喝十年。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卸下盔甲，看到上面被自己踩出的那个凹坑，心疼得直咧嘴。
“造孽啊，早知道下脚轻点了。这破了相，到黑市肯定得被砍价。”
他一边嘀咕，一边把屠百城身上的储物袋、玉佩、扳指……所有值钱的挂件全撸了下来。连那双踏云靴都没放过，直接扒了扔进袋子。
李青眉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以为这场疯狂的搜刮总算要结束了。
下一秒，她看到陈长生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屠百城的下巴。
“你……你还要干什么？”李青眉的声音发飘，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查漏补缺。”
陈长生头也不回，双手猛地一错。
“咔嚓！”
屠百城的下巴关节被他卸开了。
他脑袋凑过去，对着那张开的死人嘴里一瞅，眼睛“噌”地亮了。
“我说这老小子刚才喊话时嘴里怎么闪光呢，真有硬货！”
屠百城的后槽牙上，赫然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精石！这玩意儿是炼制高阶法宝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
陈长生想都没想，反手拔出破刀，用刀柄对准那颗牙，就是狠狠一下。
“哐！”
一颗连着血丝的金牙飞了出来。
他捡起来，在屠百城的衣服上随便蹭了蹭，吹掉灰，宝贝似的揣进了贴身的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