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心跳都漏了一拍。
会走路的金山!
他两眼放光,哪里还管什么礼数,一把就将那顶红纱轿子的帘子给整个扯了下来!
“哗啦!”
帘子里面确实有光,刺眼得很。
但那光芒的源头,让陈长生脸上的狂喜瞬间消失,错愕之后,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
轿子角落里是堆着几百块中品灵石,旁边零零散散扔着十几块极品灵石,散发出的财气,也就熏个蚊子。
一个穿着清凉,香肩半露的女鬼斜靠在软榻上,正对着陈长生妩媚地眨着眼。那只惨白的手,顺势就要往他结实的胸膛上摸。
“滚。”
陈长生眼皮都没抬,反手“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拍开那只不老实的手。
他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鼻子还嫌恶地皱了皱。
“就这点破钱?”陈长生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失望,“打发要饭的呢?这点玩意儿,还不够老子来你这破地方的鞋底磨损费!”
轿子里的女鬼彻底愣住了,勾魂夺魄的笑容僵在脸上。
几百年来,想爬上她床的修士能从枉死城排到黑水河,数不清的宗门天骄、邪道巨擘为她一掷千金,今天……居然有人嫌她穷?
“穷逼就别出来挡道!”
陈长生像是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兜里没两个子儿,学人家玩什么仙人跳?滚回厂里打两年螺丝,攒够了钱再出来混吧你!”
说完,他压根懒得再看那女鬼难看到极点的脸,一把扯过旁边黑豹脖子上的锁链,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走。
黑豹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被他拖着走,半点不敢反抗。
整条街的邪修妖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那可是艳鬼娘娘!枉死城主的禁脔,黑水岭最勾人的尤物!这小狱卒不仅没被迷住,还把人家当叫花子一样给训了一顿?!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陈长生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诡异的视线。
他拽着腿软得快走不动道的李青眉,顺着鬼市的主干道,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城池的最中央。
这里,没有任何摊位。
只有一座阴森至极的巨大府邸。
整座建筑高达十几丈,外墙并非砖瓦,而是由成千上万个人类骷髅头堆砌而成!每一个骷髏頭的眼窩裡,都燃烧着绿幽幽的鬼火,随着他的到来,齐刷刷地转动,死死盯着门外的陈长生。
大门是两根交叉盘错的巨型妖兽腿骨。门楣上,一块还在滴着黑血的牌匾,刻着三个字。
城主府!
李青眉看清那牌匾,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陈长生站在台阶下,松了松筋骨,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老板!别睡了,出来接客!”
他的嗓门穿透力极强,在这片死寂的建筑群前,炸雷般响起。
“你要的人头,我给你送货上门了!悬赏一百万两黄金,加上跨区配送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一百二十五万两黄金!”
陈长生拍了拍自己的脖子,理直气壮地对着大门继续吼。
“支持现金结账,拒收法宝抵押,概不拖欠!赶紧的,麻溜点拿钱出来平账!”
话音刚落。
周围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凝固了。
紧接着。
天,黑了。
不是缓缓变暗,而是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地面的黑石板缝隙里,墙壁的白骨眼窝中,猛地喷涌出无穷无尽的浓重黑气。
“呜呜呜——”
千万种鬼哭狼嚎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开,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刮得人耳膜刺痛。
密密麻麻的厉鬼,像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地底、从墙缝、从空中涌现。
天上飘着无头鬼,地上爬着烂肠鬼,缺胳膊少腿的、七窍流血的……各种恐怖怨魂,此刻交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瞬间填满了城主府门前这片巨大的广场。
一眼望不到边际。
百万鬼潮!
上百万只厉鬼同时发出的尖啸,交叠在一起,形成恐怖的精神污染。
李青眉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在地,可那声音直冲神魂。她感觉魂魄像是被万蚁啃咬,七窍都渗出了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头三阶幽冥黑豹更是没用,眼皮一翻,四肢抽搐,身下一滩骚臭液体流出,直接吓晕了过去。
远处那些看热闹的老魔头,此刻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城墙根底下缩。
“是百万鬼潮!城主真的发飙了!”
“跑!快跑啊!”一个跑得慢的邪修被几只恶鬼追上,惨叫只响了半声,就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活生生的一幕,让所有幸存者亡魂大冒。
就在这能让元婴老怪都头皮发麻的绝境中。
陈长生不但没有拔刀,反而站在原地,两眼冒光。
他从腰带上扯下那把金丝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拨得噼里啪啦山响,快到出现了残影。
“一个怨魂,抓去卖给炼器宗门当器灵,品相这么纯正,怎么也得卖个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