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杂着极寒的魔气,把落雪峡谷的气温又往下狠狠踩了几十度。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风雪,而是从北方天空那三道魔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无数把冰刀子,刮得人神魂生疼。
李青眉蜷在雪窝里,身上那件破裙子根本扛不住。她感觉自己的骨髓都要被冻成冰碴子了,上下牙疯狂打架,咯咯作响,连乌黑的秀发和睫毛上都挂满了冰霜。
“冷……”
不止是她,被木枷锁着的枉死城主也好不到哪去。
这老怪物五百年来早就忘了肉身是什么感觉,现在被强行压回凡胎,冻得像条离了水的鱼,在雪地里疯狂扭动,想靠摩擦生点热乎气。
“爷!陈大爷!要冻死了!”老头鼻涕刚流出来就成了两根冰棍。
唯独陈长生,气血旺盛得像个小火炉,甚至嫌热,顺手把九品号衣的领口又扯开了一颗扣子。
他回头瞥了一眼快要冻僵的李青眉,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可是大周三皇女,未来的移动小金库,半路冻死了,找谁要去?
想到这,陈长生从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掏摸了半天。
“刺啦”一声。
他扯出了一件黑不溜秋、沾着不明污渍、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羊膻味的破旧羊皮大衣。这是他抄家时顺手拿来包东西的垫子。
陈长生拎着大衣抖了抖灰,走到李青眉面前蹲下。
“殿下,我看您这脸色不太好啊。”他笑眯眯地展示着手里的破烂货,“极北特供防寒羊皮大衣,纯手工缝制,味儿大了点,但绝对保暖。”
李青眉勉强睁开眼,那股令人作呕的膻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拿走……本宫死也不穿这种脏东西……”
“哟,骨气还挺硬。”陈长生把大衣往胳膊上一搭,“我可提醒您,天上飞过来那三个玩意儿,带的寒气能把铁杵冻成针。您这小身板,最多再撑十个数就得去投胎了。”
话音刚落,李青眉身子猛地一抽,丹田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极寒之气已经开始冻结她的经脉。
活命的本能,终于战胜了皇女的洁癖。
“给……我……”她伸出冻得发紫的手。
“好嘞!”陈长生却把手往回一缩,“亲兄弟明算账。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给您打个八折,一口价,十万两黄金。”
李青眉两眼猛地瞪大。
十万两黄金?!
就这件扔路边乞丐都嫌脏的破羊皮,要十万两黄金?!
“你……你这是抢劫!”李青眉气得连冷都忘了。
“那您现在回京城买去呗。”陈长生两手一摊,满脸无所谓,“买卖自由,我不勉强。大不了等您冻僵了,我趁热把您扛回京城,找皇帝老儿结那一百万的尾款。”
李青眉死死盯着陈长生那张欠揍的脸,她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扛着尸体去要账的事!
“我……买!”她咬碎了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我现在没钱。”
“赊账好说。”陈长生变戏法似的掏出账本和印泥盒,翻到崭新一页,“来,签字画押。本金一百万,大衣十万,共计一百一十万两黄金。”
李青眉颤抖着按下了血红的指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了。
陈长生心满意足地收起账本,把那件带着刺鼻膻味的大衣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身上。
大衣裹身的瞬间,一股久违的暖意流遍全身。李青眉把脸埋在羊皮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委屈了。
旁边的城主老头看得眼热,连忙凑过来:“陈爷爷!给我也来一件吧!五十万两!我出五十万两!”
“滚。”陈长生一脚踹在木枷上,“你这种破产老赖没有信用额度,冻着!冻精神了给我继续拉车!”
老头被踹回雪窝,哭得好大声。
就在陈长生把账本揣进怀里的瞬间。
“轰——!”
三股足以压碎山川的恐怖魔威,如三座大山轰然降临!
整个落雪峡谷的天空都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漫天风雪诡异地停滞在半空。峡谷两侧的冰壁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龟裂,崩塌的冰块雪流却在半空中被一层煞气护罩震成了齑粉。
三尊身高十丈的魔影,踏碎虚空,挡在了陈长生面前。
为首的,是个顶着巨角的血痂巨人,扛着门板大的巨斧。左边一个,下半身是蠕动的眼球触须,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右边一个,烂铁甲里装着一具骷髅,肋骨里全是哀嚎的鬼影。
三大深渊魔将!
城主老头直接吓得没了动静,死死贴在地上,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