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的风雪,在青铜巨门裂开一条缝的瞬间,猛地灌入一股能把魂儿都冻僵的腥臭阴风。
拉车的老头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脖子上的木枷跟着“哐当”一声,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脚。五百年的老鬼直觉疯狂报警,那门后头,绝对藏着能把他连皮带骨嚼碎的脏东西。
天上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珠子,此刻也不飙黑眼泪了,死死盯着站在最前方的陈长生。
只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敢跨进祭坛半步,深渊沉淀了数万年的远古禁忌杀阵,就会教他什么叫灰飞烟灭!
快进去吧,赶紧被劈成渣渣吧!
大眼珠子在心里疯狂呐喊。
陈长生果然动了。
他单手按住腰间刀柄,抬起了脚。
然而,在所有人和魔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一个转身,竟大步流星地朝着车队尾部走去!
老头赶紧拉着板车往旁边闪,生怕挡了这位煞星的道。
陈长生径直走到被铁链拴成一串的三个魔将跟前。
这三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乘期魔物,被从冰窟窿里拔出来后,已经彻底没了脾气。身上挂满冰渣子,鼻青脸肿,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雪地里喘气。
“砰!”
陈长生毫不客气,抬起穿着破布鞋的右脚,一脚跺下,脚跟死死碾在弯角魔将的脚筋上。
“嗷呜!”
弯角魔将疼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想缩腿,却发现那只脚重如泰山,根本抽不动半寸。
“跑啥?到你们办事处了,激动了?”
陈长生慢悠悠地抽出后腰那把满是豁口的破铁刀,连刀带鞘,照着弯角魔将那颗硕大的脑袋就狠狠敲了下去。
“梆!梆!梆!”
声音清脆,跟村口老光棍敲梆子似的。
每一下,弯角魔将的脑门上就多一个红肿的血包,震得它七窍往外渗着黑血,眼冒金星。
“别敲了……大人别敲了!脑浆子要匀了!”弯角魔将屈辱地捂着脑袋,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音。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敲你,是看你脑子不转弯。”
陈长生停下动作,用刀鞘挑起魔将的下巴。
“刚才谁跟我说没钱的?谁说深渊里全是骨头和烂肉的?这到地方了,进门前,咱们是不是得把路上的辛苦费先算一算?”
陈长生伸出手,捻了捻手指,做出一个国际通用手势。
弯角魔将愣住了,磨盘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大人,钱真在祭坛里面!历代大周皇室的供奉都在地下室堆着呢!您进去随便拿,我们绝不拦着!”它指着那扇透着阴风的青铜巨门,拼命推销。
天上那只大眼珠子也急了,在云层里疯狂翻动,似乎在催促:对对对!快进去拿!
陈长生抬头瞥了它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这头大角牛,忽然咧嘴乐了。
这笑容落在旁人眼里,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可落在深渊魔族眼里,简直比夺命的阎王还要渗人。
“当老子第一天出来收烂账啊?”
陈长生撇了撇嘴,刀鞘“啪”的一声抽在魔将脸上。
“你们这帮老赖,横行霸道惯了是吧?真以为弄个皮包公司,搞个仙人跳的陷阱大门,就能把老子辛辛苦苦赚的物流费给黑了?”
弯角魔将心头大骇。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门后有诈了!
还没等它开口狡辩,陈长生已经“呛啷”一声扔掉刀鞘,双手握住了刀柄。
“既然你们拿不出金子现款,本官这人也好说话。没钱?那就拆零件抵债!”
话音刚落,陈长生体内的气血犹如岩浆般狂涌而出。
原本黑黢黢的破铁刀上,猛地腾起一股刺目的暗红色火焰!
那是气血压缩到极致,专门克制一切阴邪的霸道狱炎!
火焰一出,周围十几丈内的极寒风雪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魔尊大人的第一战将!你不能——”
“聒噪。”
陈长生懒得废话,手起刀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刀锋沿着弯角魔将背脊上的鳞片缝隙精准剖入。
“嘶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分离声响起,那号称能硬抗灵宝轰击的万年魔鳞,在附着了狱炎的铁刀面前,脆得像纸一样。
陈长生手腕一翻,刀尖在魔将脊椎骨第七节的位置,快准狠地一剜!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在峡谷中炸响,直冲云霄。
弯角魔将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十指深深抓进冻土里,抠出十几道血槽。